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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手术下来，叶栀紧绷的弦彻底崩断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身体不可抑制地往前倒去。
但是并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到来，身体被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搂住。
“你做的已经足够了，睡吧。”
陆延贺看着叶栀眼下的乌青，心里泛起一股细密的痛。
他找了张空床位把叶栀安置好，才起身离开病房。
李观砚在外面等着，看到陆延贺出来，立刻道：
“明天就到了和查理约定的时间，虽然我已经将东西准备好，但是我和你并没有任何科研经验，明天的学术讨论要怎么进行？”
陆延贺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昏睡的叶栀。
“如果九年前老师的试验能成功，想必早就将他的研究公布出来和大家一起进步了。”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学术讨论，用郑教授九年前的研究成果？”
陆延贺点头：“我和叶栀共同参与了这个试验，比较熟悉操作流程，而且郑老的笔记记录得十分详细，不担心出岔子。”
更何况，学术讨论并不是什么研究成果公开，只是将一点研究成功拿出来让大家一起讨论罢了。
他们两个半吊子足够应付这件事。
李观砚明白叶栀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恐怕会一口气昏睡很久，明天的学术讨论大概率她是参加不了了。
“好，那我现在就准备稿子。”
他需要将明天学术讨论中需要的稿子先一步写出来，然后再操控虚拟人物进行讲解。
今天他的任务依旧很多。
“对了，叶栀要的洞螈血清，我已经申请了，明天应该就能到。”
陆延贺点点头：“我会和叶栀说的。”
如果这个研究没有问题，那他为什么会在第二次使用后出现全身大规模感染？
第一次药剂结束后，他虽然起了高烧，但是在郑向松的控制下，他的体温是稳步下降的。
所有人都觉得第二次用药后，陆延贺会高烧但是也会很快退下来，但是结果完全不是预想的那样。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延贺坐回到叶栀身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他看了一眼。
是陆兆兴的消息。
[爸：郑向松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回信息？是叶栀和他说了什么？]
陆延贺眼神微沉。
郑向松现在的情况，是保密状态，哪怕是陆兆兴，也不可能知道郑向松的情况。
[陆延贺：郑老正在准备明白的学术讨论，比较忙。]
信息刚发出去，下一秒，陆兆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陆延贺起身去了洗手间才接听电话。
“爸……”
“你别叫我爸！郑向松他就是再忙，也没有说一整天不回我消息，他是不是出事了？你别骗我！”
陆延贺沉默。
“我这两天一直浑身不舒服，要是从前我给他发消息，他就臭着脸过来了，不可能会忙得顾不上我！是不是他出事了？”
两兄弟在一起快要生活了一辈子，虽然中间有些插曲，但是也从来没做过冷战这种事。
陆兆兴心里越来越放心不下，就让自己的生活助理去昌盛那边看看，没想到昌盛一个人都没有！
要不是他的身份卡能随意出入昌盛，恐怕到现在他都不清楚郑向松到底有没有出事吧！
“爸，目前郑老已经脱离危险了，我只能说这么多，至于别的，等郑老醒了我们再……”
陆兆兴直接打断陆延贺的话：“他人现在在哪里！我问你，他人现在在哪里？！”
陆延贺唇角紧绷。
如果告诉陆兆兴位置，以陆兆兴的性子，恐怕会直接过来。
陆延贺声音发沉：“爸，这是机密。我这么说，您明白了么？”
在郑向松没有彻底清醒之前，在剩下的医护没有彻底退烧之前，陆延贺只能说这么多。
陆兆兴以前是军人，明白“机密”意味着什么。
刚刚还没办法冷静的情绪，犹如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那，他现在的情况？”
“已经转危为安。”
陆兆兴将电话挂断。
——
第二天，学术讨论会采用的是线上模式。
查理看着屏幕里的郑向松，下意识敲了敲键盘。
郑向松和上次见面，看上去没有什么区别。
难道中招的人不是郑向松，而是叶栀？
可是当时叶栀给他的发的语音，他听不出来任何异常。
这绝对不正常。
查理敢肯定，昌盛所有的组员被圈禁起来，绝不可能是因为什么“机密”失窃。
昌盛能有什么机密？
查理紧紧盯着屏幕上开始侃侃而谈的郑向松，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定位一下郑向松现在的位置。]
有时候太正常也是一种不正常。
李观砚那边正在操控着虚拟人物念着稿子，屏幕上突然显示出“防火墙正在被攻击”的字样。
他心里一沉。
即使虚拟人物再怎么逼真，和真人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他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代码，随后立刻反向追踪。
经过半个小时的防御和反向追踪，李观砚反而更快一步将对方定位。
——M国，老城区。
大概率是查理的手笔。
但是对面也很警觉，发现无法阻止李观砚的入侵后，立刻进行了物理销毁。
定位闪烁几秒后，随后立刻消失。
李观砚全部的注意力被黑客吸引，一时之间遗漏了还在进行的学术讨论。
虚拟人物本来就是李观砚赶工出来的，哪怕相似度再怎么高，到底还是需要运营。
屏幕上的“郑向松”闪烁两秒，查理立刻察觉。
这绝对不可能是网络问题。
所以，现在正在举行学术讨论的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郑向松！
而他猜得没错。
郑向松中招了，而当时的叶栀说出这场学术讨论，大概率就是拖延时间！
查理勾勾唇，现在证据确凿，叶栀还能有什么办法？
[查理：栀小姐，看上去郑教授身体不佳，如果您考虑加入HM，我或许可以帮你。]
郑向松对叶栀很重要，他用郑向松的生命威胁叶栀，还怕叶栀不答应？
只要叶栀同意来HM，只要她来了M国，查理就不可能再给叶栀回来的可能。
只不过几分钟过去，叶栀一直没有回复。
难道，是两个人都中招了？
毕竟那东西传染性极强。
查理想了想。
如果郑向松和叶栀一起出事，对M国也是好事一件。
可惜，他原本还想着叶栀是个天才，有心想要挖过来的，既然叶栀没有这个命，那他也没必要在这里多呆了。
查理根本没想过叶栀会在这短短几天研发出解药。
这根本不可能！
“很抱歉各位，因为最近的研究让我有些力不从心，担心大家担心，所以提前用了录像。”
查理刚起身，就听到屏幕那边再次传来郑向松的声音。
不同以往的是，这次郑向松的声音带着点大病初愈的感觉。
查理目光顿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里的郑向松。
他瘦了很多，整个人的精神气还有些虚弱，但是不能否认的是，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将死之人！
这怎么可能？！
查理恨不得整张脸都趴在屏幕上确认真假。
手机响了几声。
[叶栀：我老师现在已经平安无事了，目前不需要您的帮助。]
屏幕里的郑向松又开口道：“剩下的时间，由我的徒弟——叶栀来为大家讲解。”
查理瞪大眼睛，看着出现在屏幕里的叶栀，一瞬间暴怒地将自己的手机砸在地上！
这不可能！
从桑知被控制到今天，甚至连四天都不到，叶栀他们竟然能够获得解药？！
这根本就不可能！
查理甚至都想过，会不会是郑向松和叶栀根本就没有中招，而是在骗他！
但是他放到电脑的屏幕，郑向松的手臂上有些小红点，虽然在别人眼里没什么，但是查理却知道——
这就是那个病原体遗留下来的后遗症！
如果郑向松没有中招，他的身体根本不可能这么凑巧地长出这些小红点！
所以，是叶栀她研究出了解药是不是？！
叶栀她竟然再次坏了他的好事！
李观砚看着叶栀侃侃而谈的模样，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刚刚郑向松醒了过来，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叶栀对着摄像头笑了下：
“本次的研究已经得到了初步成果，三天前，郑老师以自己为实验体进行了用药，此药物重新编辑了基因序列，提高了一些人体免疫力。
但是目前成果并不稳定，而是针对某种特殊病原体，所以未来的基因研究道路，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叶栀话音刚落，立刻就有记者进行线上提问：
“叶老师，我想请问，本次的研究成功和破晓之前提出的基因研究有重合么？破晓在此研究中，有没有和您一起参加研究呢？”
“有的。”叶栀笑了下：“这次研究成果，破晓功不可没，原本应该由她站在这里为大家讲解，但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只能由我来。”
“身体原因？破晓是生病了么？”
叶栀点开另一个视频连麦：“您的问题，可以留给破晓本人回答。”
视频连麦里，是一个背对镜头的人坐在那里，甚至也看不出来是男是女，只是坐在那里时，莫名有种让人安心的强烈感觉。
“大家好，我是破晓，由于一些特殊原因，所以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和大家见面。”
就连声音也进行了特殊处理。
查理整个人趴在屏幕上，想要拿出手机让人进行视频追踪，找了半天才看到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
他低低骂了一声，连忙出去拿别人的手机进行联络。
“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破晓！”
当初流传的那段手术视频里，破晓的手臂很细，而这个人的身材，看上去完全和瘦弱对不上。
如果破晓真的存在，为什么要找一个人假扮破晓？
查理更倾向于叶栀他们在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拿到电话后，查理立刻联络HM总部，将自己的安排交代清楚后，又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已经和第一人民医院在交谈合作，并且得到了八年前所有肿瘤病人的信息！
经过筛查，任何人的病例上都没有什么所谓的“肿瘤切除术”！
而且他也让自己的人进行了调查，破晓之所以能一举成名，不只是因为手术成功，更是还打着治愈的旗号。
如果这个病人不存在，那破晓的成功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诈骗！
查理盯着屏幕里正在侃侃而谈的“破晓”，咬了咬牙，立刻将自己的获得的信息发出去。
原本的计划是由桑知发出证据，然后她有办法提高曝光度，但是现在桑知还是软囚禁状态，只能由他来发！
而且因为破晓出面，所以这场学术讨论的热度正在不停地往上涨！
查理刚刚发布出的证据，很快就被注意到了。
并且短时间内还得到了大量转发。
因为热度太高，直播间一度被挤到卡顿，掉线。
看到直播间被迫关闭，李观砚连忙过去：
“叶栀，现在风口突然转变了，大家都觉得破晓是个不存在的人。”
八年了，破晓一直没有公开露面，即使是这次，也同样。
大家不相信破晓有这样的能力，认为是昌盛在造神，叶栀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这些不是她的亲身经历，恐怕她也不会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人。
叶栀去到另一个房间：“辛苦您了，程小姐。”
程瑶原本背对着叶栀，听到叶栀这么说，连忙转身开口道：
“没关系没关系，我也是才来这里，能帮到你就行。”
程瑶是上面特意派过来帮叶栀做研究的国家特级研究员，也是绝密任务的一员，所以由她来帮忙，最合适不过。
而且她听说叶栀这边出事之后，也是连夜过来的，比别的人都要快半天。
大部队原本订的是今天下午才能过来，程瑶是偷偷行动了。
程瑶看着叶栀的脸，忍不住夸赞：
“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特别亲切，你长得真漂亮！而且，你能力很强，我也很佩服！
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啊？你都这么聪明了，要是有兄弟姐妹，基因肯定也特别好，能不能介绍给我？我想生个高质量孩子！”
叶栀呆住了：“啊？”
程瑶捂着嘴笑：“我再不生孩子，我家里人都快魔怔了！所以你要是有兄弟姐妹，一定要介绍给我！我就喜欢和聪明漂亮的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