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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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开明在明道示意下站起身，补充技术细节：“各位，不光是星兽苏醒，位面本身的崩塌速度超乎想象。极限虹吸隧道传回的数据显示，羊水主腔的大地原液液面在过去两小时内下降了整整三米。全球平均温度下降了四度，大气含氧量衰减，沙漠出现大面积地裂，火山带地震频率翻了三倍。一个正在被从内部吃空的世界，外壳崩塌只是时间问题。”
    指挥室里死寂一片。
    段天河的全息影像微微颤抖，韩冰咬紧了牙关，马骁的拳头攥出了青筋。龙景川闭着眼，像是在消化某种巨大的冲击。汪洋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十个小时，十一万人，死局。
    “说退路。”段天河了解明道，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只带坏消息。
    明道点了点头，他让宋开明调出热寂穹顶核心的三维全息模型。
    那颗坍缩后直径百米的黑色实心球体，此刻正悬浮在大明基地东侧的空地上方。
    “极限虹吸计划在过去这段时间里，持续向穹顶核心灌注大地原液作为燃料。”明道指着模型，“充能进度已经远超最低苏醒阈值，完全具备展开条件。一旦展开，这颗高维遗迹将恢复为直径两公里的球形空间站，内部折叠空间足以容纳十一万人及全部核心物资。”
    全息影像拉升，直指大明基地正上方的天穹。
    “大明领地正上方的天之缺口，直径两百米，是这个位面穹顶唯一的物理通道。”明道用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划了一条线，直连天穹，“穹顶核心展开后上升，所有人登载。然后我用万界芥子加上世界树求索之根加上大道御甲的能量，将穹顶核心推过天之缺口，进入外层虚空，再从虚空跳转到海岛位面。”
    “穹顶核心展开需要多长时间？”
    宋开明擦了擦汗：“展开过程大约需要四十分钟，这已经是极限了。”
    “人员登载呢？”张婉儿追问，“十一万人，就算全速运转，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
    她转过头，看着明道：“也就是说，从穹顶核心开始展开，到所有人登载完毕飞过天之缺口，至少需要两个半到三个小时。这段时间里，星兽，不会干预？”
    整个指挥室再次安静下来。
    星兽胚胎不会坐视十一万人逃离，人类的灵魂和生命能量正是它孵化所需的最强养分。在三个小时里，一个直径两公里的巨大靶子悬浮在上空。星兽只需要分出一部分黑丝进行干扰，就能让整个撤离计划功亏一篑。
    明道环视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去吸引星兽的注意力。”他顿了顿，语气平淡，“那个人是我。”
    “我不同意！”赵虎的眼眶瞬间通红，“老大你刚从中部湿地回来！你什么状态你自己不清楚？法则衰弱还没恢复，精神力干涸，你现在连我都不一定打得过！你去黑雾山脉？你去送死！”
    没有人反驳赵虎，因为他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明道没有大吼，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下，轻轻压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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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商量。”
    “这是命令。”
    赵虎的拳头还死死攥着，整个人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暴怒猛兽。
    明道没有再看他，开始一个一个念出名字和任务：
    “赵虎，负责全军撤离的地面指挥。”
    “张婉儿，负责人员登载的调度。”
    “宋开明，负责穹顶核心的技术操作。”
    “霖，负责在虹吸隧道中进行最后一次抽取——在起飞前，把能抽的大地原液全部抽干，那是未来生存的根本资源。”
    “五大战区各部，服从张婉儿统一调度。”
    张婉儿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翻开她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各战区的部队已经陆续向基地方向撤退了。预计一个半小时内可以全部集结完毕。问题在于东部和南部战区距离最远，需要穿越正在崩塌的地貌区。”
    段天河接话：“东部的路我来安排，密林正在枯死但还能通行，我留两个营断后护送。”
    汪洋也开口了，声音沉重：“南部海湾在退潮，海床暴露出来了。不是正常的退潮，像是海水被什么东西从地底吸走了。我的人可以走海床赶路，反而更快。”
    明道点头，各项部署在十分钟内快速敲定。
    当最后一条命令下达完毕，频道里短暂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龙景川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平静到近乎悲壮的意味：“明域长，你进黑雾山脉后，怎么出来？”
    明道看着屏幕上的龙景川，沉默了两秒。
    “我死不了。”
    ……
    会议结束后，众人鱼贯而出，指挥室里只剩明道一个人。
    他靠在指挥台上，闭了一下眼。
    万法归一的衰弱期还剩不到十个小时，法则螺旋的转速只有巅峰时的一半。他抬起右手，缓缓握拳又松开，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酸涩与迟钝。
    “十小时。”他低声自语。
    衰弱期十小时后结束，星兽十小时后完全苏醒。
    时间节点，几乎完全重合。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空无一人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冷。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了那颗在中部母巢内收取的、被黑丝严重污染的LV7兽核。浑浊暗淡的光芒在掌心微微跳动，像一颗濒死的心脏。
    明道盯着它看了几秒，将它重新塞回御甲内侧。
    “现在不行。”他对自己说，“但如果到了最后——”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婉儿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物资调配清单：“第一批撤离人员名单确认了，妇孺和伤员优先，你过目——”
    她的话在看到明道手中残留的兽核微光后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了一秒。
    张婉儿低下头，把清单放在桌上，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别死。”
    门关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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