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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歌跟周轶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他们加上徐傲之，小学入学开始就形成了牢固的铁三角，不是三个人黏在一起，就是他们其中一个人跟着她。
说起来她跟徐傲之都是家庭破碎的类型。
她自从跟随父亲来到云城后，就见证他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女朋友。
偶尔他会把女人带到家里，小学三年级她因为喊错过一位阿姨的名字，被对方关在家门外。
父亲忙着哄女友，觉得让她吃点教训也好，免得下回再有这种错误。
那是云城一年中最冷的季节，说不上是倒霉还是幸运，她在寒夜的风中欣赏到了那年的初雪。
徐傲之那位酒鬼老爸更不必提。
独独周轶家中父母恩爱，常常喊她们去家里吃饭。
孟歌对美好家庭的想象都来自于周轶一家。周父话少耳根子软，对妻子句句有回应，万事都以她为先。
小小的孟歌天真的发誓要做一个不婚主义者，非要找伴侣的话她想要一个和父亲截然不同的、专一温柔的男生。
周轶和陆谨川，某种意义上也印证了这一点。
孟歌听着电话里熟悉的关怀，有种时间回到了从前的感觉。
他们恋爱谈得后知后觉，质朴到连牵手都害羞得不行。
周轶向来情绪稳定，反而是她喜欢逗他，欣赏他脸红耳热的腼腆模样。
他唯一一次生气，是她回京州替妹妹收尸没告诉他，那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分手了。
她对妹妹的死耿耿于怀到蓄意接近钟纪淳，他为了给生重病的父亲筹钱踏足娱乐圈。
冥冥之中都有定数。
孟歌没有过多地沉浸在回忆中，她注意到钟纪淳离开后，按下指纹锁进了家门，“那是个意外，我们能处理好。”
语毕，她听到周轶的气息沉了沉，喊了她的名字：“孟歌。”
“你所谓的处理就是被逢滨设局，跟盛新的余总合作？”
这是他生气的前兆，孟歌却顾不上，“你调查我？”
闪星跟光墨的合作有瓜主在网上爆过，热度不高。
后续跟盛新的来往更是隐秘，连段星阑都不清楚个中细节，她不信风声能传到周轶那儿。
听筒里的沉默无声蔓延开来。
周轶没提他是怎么清楚来龙去脉的，只说道：“拍作品你们在行，但这个圈子脏的臭的太多了，我不想你受伤。”
周轶出道六年，登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参与的那档选秀节目早已内定出道名单，就他一个是靠着观众的喜爱一票一票投出来的。
他以第三名的身份出道，人气远超其他选手。后续因为他不参与酒局，不接受潜规则，资源没跟上，靠着跑龙套一步一个脚印闯了出来。
这条路他走得不容易，孟歌跟他赛道不同，但他太清楚她那张脸的杀伤力了。
没了一个逢滨，还会有赵滨钱滨孙滨李滨。
“改天约个时间，我们三个聚聚？我现在不说别的，至少能帮你……们抵御一些风险。”
他说得恳切，孟歌自然不能把话说死，“我想想吧。”
“好。”周轶痛快应下，“我的手机和微信都没变，等你消息。”
孟歌挂了电话，把包丢到一边，仰头瘫在沙发上长叹了口气。
周姐分别给两个萌娃洗完澡，下楼看到孟歌问了句：“你的行李呢？”
孟歌蹭地坐直起来。
她的行李箱还在钟纪淳车上。
两天一夜的行程她没带多少东西，但她的笔记本电脑在里面。
孟歌揉了揉眉心，不得不拿手机给钟纪淳发消息。
岁聿：【把我的行李箱还给我】
***
钟纪淳确实忘了行李箱的事儿。
他从孟歌家出来后没有回去，开车去了城南的一家俱乐部。
晚上的温度创了新低，街道上人群寂寥，俱乐部门口停了一水儿的豪车，像在庆祝着什么。
钟纪淳被请到里面，迷幻的电子音震耳欲聋。
他捡了个角落的位置，闷头喝酒。
聚会的主人文巍然经人提醒找到了钟纪淳，搭着他的肩膀坐下来，“奇了怪了，哥们被架着结婚都没你这么苦大仇深？谁能给你气受啊？”
钟纪淳刚回国那阵子各种活动邀约应接不暇，他不全去，但该给的面子都会给。
文巍然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是高中同学，刚好玩的圈层都差不多，连玺特意提醒他过来凑个热闹，露个脸就行。
文巍然跟妻子是商业联姻，正儿八经的利益结合。他本人瞧着接受良好，没有被迫结婚的抗拒感。
“没谁。”钟纪淳拿起桌上的洛克杯跟他碰了碰，“新婚快乐。”
“谢谢。”文巍然笑笑，忙举起杯子喝了个干净，“想不到我是我们几个里面第一个结婚的。”
钟纪淳：“那你以为是谁？”
文巍然被这么一问，忽地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了句：“你表哥跟他女朋友怎么样了？真分手了？”
“分了。”钟纪淳微眯起眼，“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这都要结婚了，也不瞒着你。你记不记得高二元旦晚会，有个跳舞的节目？就我们高中那个街舞社鼓捣的，临时找了个外校的女生帮忙。”
钟纪淳一向对这类活动不感兴趣，皱眉道：“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就我以前喜欢过的这个女生。”
文巍然说到重点，自顾自倒了杯酒，“现在就是你表哥的女朋友，不对，是前女友了。”
“她以前来过我们学校？”钟纪淳错愕地看着他。
“来过啊。”文巍然毫无防备地摸出手机，“我记得你也见过她吧？她那会染了头粉毛，特别仙。”
粉毛？
钟纪淳试图在脑海中想象十六七岁顶着一头粉色头发的少女孟歌。
“我记得她是来替温飒出头的，溜进我们学校把汪楚云堵厕所了。舞蹈社的陶辛跟她认识，把人拉去救场，视频发到网上火得不行……”
文巍然一边解释，一边在手机网盘里翻出了一条视频。
网络问题加载速度有点慢，钟纪淳盯着封面的少女看了很久。
视频开始播放。
是元旦晚会的开幕演出，孟歌穿着舞蹈社的黑色团服，粉色长发扎了个双马尾。
跟其他人相比她的动作相对没那么熟练，却凭借完美的面部表情和出众的颜值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人群里她漂亮得特别嚣张。
应景似的，钟纪淳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孟歌发来的消息。
他拿出来看了眼，在文巍然的叹息声中沉默地喝着酒。
“要说真有多喜欢也不至于，但我那会到处找人打听她，陶辛跟温飒嘴巴一个比一个严，愣是什么都不肯跟我透露。”
“后来呢？”钟纪淳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暗恋这种事哪有后来啊？”文巍然想得特别开，“海底捞没捞着，温飒出事后倒是在医院见了一面。”
“头发染黑了，也更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