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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的二食堂向来人声鼎沸。
姜明端着餐盘刚找到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原本喧闹的过道突然安静了几分。
冤家路窄。
李兆华领着两个跟班，正从门口进来。
四目相对。
李兆华紧紧盯着姜明，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但他没动。
“李少？”
身后的跟班有些沉不住气，压低了嗓门满脸不忿。
“那小子就在那儿，咱以后真就不收拾他了？你看他和白校花那腻歪劲儿，这口气您能咽得下去？”
“闭嘴！”李兆华低吼一声。
他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到姜明和白欣悦有说有笑。
可他不敢。
堂姐李嫣然那天在车场的话犹在耳畔。
现在正是李家生死存亡的关头，再惹是生非，不用那个刘东强动手，家里老头子就能先剥了他这层皮。
李兆华强忍着心头那股翻涌的恶气，瞪了姜明最后一眼，转身走向另一边的角落。
那是忍辱负重，也是蓄势待发。
等这次风波过去，等李家拿到了那个项目的融资……
姜明，咱们走着瞧！
餐桌旁。
白欣悦咬着筷子，目光在李兆华离去的背影上转了一圈，眉头微蹙。
“李兆华回来了。”
“听说前几天被执法局带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也没关几天嘛。”
姜明夹起一块红烧肉，漫不经心地送进嘴里。
“正常。”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家虽然现在焦头烂额，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但在这个江城经营了这么多年，捞个人的面子还是有的。”
话音刚落，白欣悦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
“你怎么知道李家有危机？”
这件事虽然在豪门圈子里有些风声，但绝不是一个普通校医能知道的内幕，更何况李家一直在极力封锁消息。
姜明心里咯噔一下。
大意了。
“听说的呗。”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
“你也知道，学校这种地方，八卦传得比网速还快。我也就随耳一听，对了，今天的红烧肉不错，肥而不腻，你多吃点，太瘦了没手感。”
白欣悦脸颊微红，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被他这么一打岔，也没再深究。
接下来的几天，江大校园里风平浪静。
姜明又偶遇过李兆华几次。
这位昔日嚣张跋扈的学生会主席，每一次见面，除了用那种阴毒的目光在他身上剜几刀，竟然真的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
不仅如此，李兆华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
眼窝深陷，面色蜡黄，走路都带着虚浮。
看来，是憋坏了。
又或者，是李家那边的火，已经烧到了眉毛。
姜明站在校医室窗前，看着楼下行色匆匆的学生。
该去收网了。
他脱下白大褂，随手挂在衣架上。
吉云投资。
气派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姜明刚走出电梯，一道香风便扑面而来。
“姜大哥！”
还没等姜明看清，一条手臂已经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妖姬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硬是被她穿出了几分勾魂摄魄的味道。
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那双湛蓝的眸子媚意横生。
她几乎是半个身子都贴在了姜明身上，红唇微翘，在他耳边吐气。
“你可算来了，人家都想死你了。”
姜明身子微僵，缓缓抽出手臂，顺势在她那挺翘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正经点。”
“切，假正经。”
妖姬娇嗔一声，却也没再纠缠，转身引路。
会议室里，早已等候多时的几人齐齐起身。
除了冯明凡，还有琳达，以及吉云投资名义上的负责人，陈总。
“坐。”
姜明在主位坐下，没有半句废话。
“陈总，李嫣然这几天找过你吗？”
陈总是个精明的中年人，此刻却满头冷汗，连忙躬身答话。
“回姜先生，找了。而且很频繁，简直是夺命连环call。”
“这几天，她每天至少打三四个电话，我都按照您的吩咐，用正在走流程、还需要总公司审批之类的借口敷衍过去了。听她的语气，已经是火烧房梁了。”
陈总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姜明的神色。
“就在刚才，她又打来电话，据我判断，李家的资金链……已经彻底断了。可以说，现在的李家，除了还没挂出那块白旗，实际上已经破产了。”
这么快？
姜明眉头微挑，按照他的推算，以李家的底蕴，就算没有新资金注入，变卖资产断臂求生，怎么也能再苟延残喘个把月。
“看来，有人比我还急啊。”
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旁的琳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上面是一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姜先生，您猜得没错。”
“我一直在监控李家的动向。正常情况下，李家确实还能坚持一个月。但这几天，有一股……不，是几股不明势力在暗中出手。”
琳达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几道红线。
“银行提前抽贷，供应商集体逼债，还有几个原本谈好的小项目突然毁约。”
“这一切发生得太巧合，也太迅猛。”
“这不仅仅是墙倒众人推。”
“这是有人在背后，狠狠地推了李家一把，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还有别人对李家动手？”
姜明那双眼眸里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泛起饶有兴致的光芒。
墙倒众人推不假，但这墙还没倒呢，就有人急着上来踹两脚？
这李家，平日里作威作福，看来是把江城的天都给捅破了，得罪的人海了去了。
琳达微微摇头：“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是哪方势力，对方做得隐蔽，资金流转绕了好几个海外账户。不过我已经让技术部去追踪了，只要他们动过手，就一定会有痕迹，很快就能把尾巴揪出来。”
姜明微微颔首，嘴角玩味的笑意更浓。
“查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虽然这群人坏了我的兴致，把李家这盘菜给提前端了，但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倒真想看看，是谁的消息这么灵通，动作比我还快。”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