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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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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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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闭的铁门被打开,亮眼的强光灯猝不及防晃到几人面上。
    过强的亮度使梁渺偏过头,只觉得眼睛被刺的生痛。即使闭上眼,也会感觉周围亮如白昼,无法休息。
    刑讯最基础的手段。
    游忆眯了眯眼,在适应几秒后抬步走近。
    梁渺连忙跟上,在看清眼前这幕时亦瞪大双眼。
    身前不到三平米的牢房里,一个男人安静坐在角落,垂着脑袋,躬起的身躯有些发颤。
    他身上只有一套单薄囚服,脚踝上被栓上特质的锁链,看着轻巧,可实际的重量却足有八十公斤。
    玻璃是单面的,外界能看见里面,里面的人却无法看见玻璃外的景象。
    男人坐在那里,似乎听见外面的响动,但没有起身的打算。
    “上将,稍等。”监狱长走过去,准备将内侧玻璃的权限打开。
    隔音功能并未打开,男人很清晰的听见那声‘上将’。
    他僵硬一瞬,蓦然扭头看来。
    单向遮蔽功能关闭,与时亭瞳对视的那一瞬,游忆无声驻足。
    男人望着她,神情有些恍惚。
    似难以置信,又似燃起希望。
    他起身欲靠近玻璃,可就在下一瞬,忽而拧紧眉头,口中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身子也失力摔在地上。
    同一时刻,男人身后连接的仪器突兀响起警报。
    时亭瞳用手撑着地面,欲借力起身,许是因为太痛苦,胸膛忍不住剧烈起伏,脖颈用力到泛起青筋。
    不过几秒,便有冷汗顺着脸颊淌下。
    饶是如此,他还是挣扎着朝游忆的位置爬过来。
    游忆站在玻璃前,看着这一幕。
    眼前这个随她征战多年的beta男性,曾经比肩alpha的强大存在,此刻却因为信息素过感,痛苦挣扎着。
    如溺水的旅人,就快呼吸不过来。
    游忆欲抬步靠近,可却被监狱长伸手拦下,对方的声音诚恳且礼貌。
    “游忆上将,我不建议您接触一个即将人道销毁的战犯。”
    说话的同时,监狱长抬手按下身旁的电击按钮。
    下一瞬,时亭瞳沙哑又痛苦的哀.吟清晰传到游忆耳中。
    他抽搐了十几秒,而后彻底瘫软在地上,失神的双眸望向天花板,如一条死鱼一样,彻底没了动静。
    只有指尖还在挣扎轻颤,脖颈处有光芒闪烁。
    看着眼前这幕,梁渺的脸色极为不好,时副官说什么也是第五军团的人,这个监狱长公然在游忆上将身前如此,实在太过分。
    他看向自家上将,女人正看向玻璃后,神情一如既往,半点波澜都没有。
    “人道销毁的战犯?”游忆开口。
    身前女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可监狱长却莫名有些如芒刺背,可还是说,“时亭瞳勾结星盗,证据确凿,最高法庭已经判处他的罪行。”
    监狱长顿了顿,继续说,“但他身患信息素过感症,目前为止,他还是帝国首例患病的beta,依照帝国法例,他可以选择进入实验室服刑来减轻罪行,或许能缓刑几年。但他拒绝了这种宽恕。”
    说到最后,监狱长还有些遗憾。
    在他看来,这种叛徒就应该发挥身上最后一点剩余价值,扔进实验室里,兴许还能为攻克病症做出贡献,而不是一剂针剂直接结束生命。
    游忆转头看向对方,“帝国的法例也没允许你虐待犯人。”
    监狱长的手讪讪从电击按钮上收回来,没按下第二次,“您不知道,他曾试图攻击狱警,在注射肌肉松弛剂的情况下还有余力反抗,危险等级很高,电击只是暂时使他丧失行动力而已。”
    这并不是针对时亭瞳,最深处的每间监狱都是这种配套设施,用来对付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
    游忆的目光从监狱长身上移开,落在时亭瞳身后的电子屏幕上,上面的折线复杂跳动,但唯有一条,始终在高压边缘久居不下。
    那是对信息素的感应值。
    “我记得这座监狱建有隔离室,明知道他身患过感症,还将他安排在这里,不算虐待吗。”
    游忆语气淡漠,说出的话却令监狱长失语。
    在场的三人都是alpha,即便她们能控制自己不释放信息素,可实际上,只要不是完全隔离的环境,任何ao的靠近对时亭瞳都是一场酷刑折磨。
    监狱长万万没想到,游忆挑的错竟然是这个,他尬笑几声,后背升起冷汗,“是,是我疏忽大意,我会吩咐下去,尽快把他转移到隔离室的。”
    说话间,地上的男人清醒过来,再度挣扎欲起。
    监狱长本想再按一下按钮,但看见梁渺紧紧盯着他,还是收回手。
    游忆站在围栏前,看着自己的副官挣扎着朝自己爬过来,最终跪在围栏前,双手死死抓着围栏,沙哑的嗓音因电击而颤抖。
    “求您,别抛弃我。”
    男人仰头看向她,额角冷汗顺着眉弓流进眼里,润湿那双蔚蓝双眸,里面藏着小心翼翼的乞求。
    游忆往前一步,蹲下身子,这才看清时亭瞳脖颈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抑制环。
    方才的电击就是通过它传导。
    “长官,不是我、我没有出卖过军团.....”男人还在试图解释,可声音已经嘶哑到接近说不出话。
    游忆的视线终于从抑制环移到男人脸上。
    短短两个月,她的副官瘦了一圈,面容憔悴,唇角与鼻梁脸颊都有淤青,干裂的唇上布满血痂,此刻随着说话,伤口又渗出血丝。
    监狱长在旁适时开口,“最高法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根据调查,那名星盗死亡的十天前,他是唯一近身接触过他们的人。”
    游忆什么都没说,她安静看着时亭瞳,表情称得上冷漠。
    “您要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刑讯室随时为您开放。”监狱长说罢让开身子,他身后那间狭小的屋子,便是各类功能齐全的刑讯室。
    “不必了。”游忆收回目光,起身离开,半点不曾停留。
    “上将?”梁渺连忙跟上。
    监狱长也没想到游忆走的这么快,他愣了一下,也连忙跟上。
    踏出房门前,梁渺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只见时亭瞳僵愣跪在原地,他望着游忆远去的背影,眸中最后一丝光也消散。
    他松开手,唇瓣翕动。
    梁渺走的最慢,他听清了时亭瞳那和呢喃没区别的两个字。
    他说的是,“抱歉。”
    梁渺收回复杂目光,快步跟上游忆的步伐。
    星舰里,梁渺开口询问,“上将,咱们现在去哪?”
    游忆看了眼即破晓的天色,“皇宫。”
    *
    监狱里。
    监狱长雷欧回到牢房,见时亭瞳还呆坐在原地,他叹谓般摇头,重新关上玻璃权限。
    “你给她卖命这么多年,上将她也没有要捞你出去的意思,遇人不淑啊。”
    时亭瞳滚了滚喉结,闭上双眼,放纵身体靠在玻璃上。
    很快,冰冷滑腻的液体顺着鼻腔流下,鲜红血色晕在下半张脸,让男人看起来可怖又狼狈。
    而时亭瞳只是偏了偏头,眼皮都没抬,更没管那因为过感症刺激出的鼻血。
    身后的仪器红线依旧处于高压边缘,他浑身疼的冒汗,仿佛无数根针豁进神经与血肉一般,实在没力气再说一句话。
    活了二十五年从未感知过的信息素,从两个月前的某一天忽然出现,顺着鼻腔塞进他的脑子,快要爆炸。
    见他如此,雷欧也不再自讨没趣,但在离开前,他还是令人将时亭瞳转移到隔离区。
    他得罪不起游忆,更得罪不起她身后那位位高权重的养父。
    雷欧原本以为游忆这次回中央星是特意为了时亭瞳而来,谁料除了最初那晚,游忆再没来过监狱,甚至都没派人来探望过时亭瞳。
    看样子是将他放弃了。
    第五军团不缺人才,更不缺一个区区一个校级副官。
    甚至几个小时后,便传出游忆与苏洛约会的消息。
    雷欧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时亭瞳,还不忘道:“好好享受最后的几天吧,你可以提前想想行刑那天想吃点什么,或者放首什么bgm。”
    隔离牢房十分人性化的配备了电子屏幕,里面播放的除了新闻以外,就是一些娱乐八卦板块。
    游忆与苏洛约会的照片自然也被放在上面。
    一个娱记偷拍视角,不算模糊,甚至能清晰看见俩人的容貌。
    苏洛眉眼含笑,而女人瞥向镜头,神情似是不悦这场约会被打扰。
    看起来很般配。
    时亭瞳当然知道苏洛是谁。
    首席督察官的幼子,一个漂亮又可爱的Omega,然而令他名声大噪的原因,还是他对游忆穷追猛打式的追求。
    时亭瞳在游忆身边这些年,每次回到中央星,苏洛都是第一时间来到游忆身边。
    苏洛也曾经添加过他的联系方式,私下数不清多少次询问过他关于游忆的消息。
    时亭瞳抬头望着屏幕上被刻意放大的照片,怔怔良久,直到新闻进行下一个话题,他才垂下眼眸,浓密的睫遮住眸中涌动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听着耳畔继续播放的新闻,男人将头靠在一侧,安静等待自己即将来临的死亡。
    还有三天,便是他的处刑日期。
    *
    游忆从回到中央星那刻起,终端里的消息便没停过,几个熟悉的头像来回跳动。
    她略过他们,联系了诺雅。
    诺雅是她在第五军团的第一任副官,后来因伤退役,休养好后便在皇宫内任职。
    三分钟后,一份资料被传输到她的终端。
    那是关于时亭瞳事件完成的始末。
    里面有两段监控视频。
    第一段是从时亭瞳在餐厅忽然爆发过感症,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被他揪着衣领殴打。
    餐厅人多杂乱,很多人被时亭瞳忽而的暴行吓到,反应过来后立刻将二人拉开,没等到警察和医护赶来,时亭瞳穿过人群独自离开,看起来焦急又匆忙。
    第二段是一则长达四十八小时的刑讯监控。
    明亮而逼仄的房间内,时亭瞳坐在审讯椅上,有人走过来,在他的臂膀上注射了一针药剂。
    很快,男人伏下身子,从视频角度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看见他微微发抖的身躯。
    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
    审讯员坐在对面,“时亭瞳,再给你一次认罪的机会,为什么出卖军部,和星盗勾结。”
    男人撑起身子,声音沙哑而坚决,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出卖军部。”
    “那你能解释一下,当天伤人后为什么不等待急救,而是独自驾驶星舰离开吗?”
    时亭瞳伏在桌子上,肩身颤抖,没有说话。
    审讯员冷笑一声,将一张照片拍在时亭瞳身前,“而且你和死亡的那个星盗认识,对不对。”
    监控里的照片有些模糊,但在一个小时后,照片的原件到了她手中。
    诺雅将资料递给她,对她笑了笑,“陛下还在休息,您稍等一会儿,我先进去通报。”
    游忆不着急,她坐在靠椅上,指尖捏着那张巴掌大的照片看。
    照片有些年头了,因为保存的不好,边缘已经发黄。
    照片里,少年时期的时亭瞳和几个男人站在一起,而他身边的那几个人中,正有两个月前指控时亭瞳军事泄密的星盗。
    关于她这个副官的过往与出身,游忆多少也听说过。
    时亭瞳并不毕业于正统军校,他在进入军部前,曾隶属一个民间雇佣兵组织。
    他们游走于秩序的边缘,给钱就干活,手脚不算干净。
    直到组织的老大翻车入狱,许多人跟随二把手离开,逃去荒星当了星盗,只有时亭瞳一人留在基地,等待军部的到来。
    年仅十六岁的时亭瞳说自己从没干过脏活,也没杀过人,他想进军部。
    当年军部的人以为时亭瞳是那帮星盗留下的细作,将他关进监管所严加看管,但经多方查证,事实确实如时亭瞳所言,他犯过最严重错也只是打架斗殴。
    他只是个跑腿的小弟和打手。
    但因种种前科,时亭瞳还是被关了三个月。
    聚集社会不良的监管所里,最不缺的就是挑事者,几个地痞混混堵住时亭瞳,想要给他一点教训,但最后无一不是爬在地上哀嚎。
    少年时期的时亭瞳表现出了惊人的近身搏斗天赋,和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处事。
    即使脸上流着血,走路也一瘸一拐,还是会将事情的经过完整汇报给狱警,再回去写检讨。
    监管所的所长看中时亭瞳的天赋与毅力,被放出来后,让他参与了民间选拔。
    就这么,时亭瞳破格进了军队,一路从底层挣扎着往上爬,直到七年前,进入游忆所处的第五军团。
    即便有这种前科,可游忆并不相信时亭瞳能干出勾结星盗这种蠢事。
    这更像一场完美的栽赃陷害。
    而且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定罪也匆忙,就好像有人急着要她的副官顶罪送死一样。
    游忆看着时亭瞳的判决书,目光落在【信息素过感症】几个字上,忍不住多停留几秒。
    但她确实没想到,时亭瞳会得这种只有alpha才有可能得的战争后遗症。
    就算没有勾结星盗这件事,时亭瞳也活不长了。
    这种病,在帝国医学的临床史上,目前还没有治愈的可能。
    她拿起终端,联系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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