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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四天。
谢家家宴。
谢凛带着姜云舒一同参加。
老宅难得热闹起来，人声鼎沸，豪车云集。
谢凛牵着姜云舒走进去，手掌扣在她手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像怕她丢了，又像怕她跑了。
不少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又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有些诧异。
毕竟之前每一次家宴，谢凛和姜云舒出现时，冷漠的像陌生人。
齐芳华看见他们一起来时，心底咯噔一声，隐隐有什么事超出掌控。
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谢家老大坐在主位，旁边是老二老三，再往下是各房子侄，按辈分依次排开。
谢璟沉坐在前排右手边，位置比几个族老还靠前。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暗纹胸针，整个人沉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一个人敢忽略他。
底下不少子侄跃跃欲试想与他拉近关系，但得到的回馈不多，逐渐歇了心。
谢璟沉垂眸，一边听着族老的话，时不时给个回应，一边不自觉的看向斜对面。
谢凛正在低声和姜云舒说了什么，很自然的夹了一块软口的桂花糕到她碗里。
姜云舒垂着眼，戳了戳桂花糕，张开嘴，咬了一小口，动作很小心，像是生怕弄痛了一样，咽下去后，眼睛刷的一下亮了。
像一双小灯泡，透着清晰的情绪。
她拽着谢凛的袖子，指了指桂花糕。
谢凛笑了笑，又夹了一块给她。
“阿沉，你觉得怎样？”
族老的声音打断了谢璟沉的注意力，他收回视线，淡淡的应了声：“我会再看看。”
族老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你之前一直在国外，和本家关系不亲切，但你毕竟是谢家的人……”
谢璟沉打断了族老的长篇大论，“四伯。”
族老对上他清冷的眼神，表情讪讪，不敢再说，只举杯碰了一下。
谢璟沉没什么胃口，却鬼使神差的夹了一块桂花糕。
送到嘴里，又甜又腻，不是他喜欢的口味。
“谢凛看起来和老婆感情很好啊，不是说快离婚了吗？”
“谁知道呢，估计后悔了吧，毕竟是个大美女啊。”
“大肥婆减肥后倒是漂亮的紧，那长相那身段，确实没得说！”
“岂止，前阵子谢凛大手笔买下了姜家拍卖的别墅，估计是送给姜云舒的吧！”
“啧，这两口子吵架惊天动地，和好也要大手大脚，大房的继承人确实不一样，哪像你我。”
年轻一辈嘀嘀咕咕的聊着事，丝毫没注意到这些话都被那位高高在上的‘小叔’听了。
谢璟沉的手搭在茶杯上，轻轻点了点，不知在想些什么。
饭中，气氛活络开来。
觥筹交错间，有人站起来敬酒，有人高声谈笑，有人推杯换盏。
姜云舒坐在热闹的人群里，像一滴油浮在水面上，怎么也融不进去，只安静的吃着碗里的桂花糕。
谢凛被拉着喝了几个酒，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他的手臂搭在姜云舒椅背上，从远处看像是揽着她，其实指间还夹着烟，烟灰落在她椅子后面，一点一点。
她不喜欢烟味，鼻头皱了皱，起身。
谢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带着迷离的眼神看过来，“去哪里？”
她拿出手机打字，【厕所。】
谢凛这才松开手，“在那边，去吧，早点回来。”
她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谢凛看着她的背影，忽的笑了，他刚刚竟害怕她走了。
另一边的同辈凑过来，暧昧的说：“阿凛，你两和好了？”
他扯了扯唇角，“没坏过。”
“萌萌的事？”
他收敛了笑，语气冷了，“和她无关。”
同辈不怕死的说：“和她没关系你还把人整这么惨？姜家都被你弄破产了，爹妈都死了，你才说无关……”
后面的话突然停住。
同辈有些畏惧谢凛此刻的眼神，透着森冷的杀气。
“这话我不想听见第二次。”
同辈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麻溜的滚回去。
姜云舒从卫生间出来后没立刻回去，她站在外面，透透气。
老宅种了很多桂花树，这会空气都飘着桂花香，淡淡的，很好闻，像刚刚吃的那一口软绵绵的桂花糕。
姜云舒四处转了转，带着好奇。
却不知，有人站在圆弧门旁看着她一举一动。
谢璟沉依靠在门边，身影几乎被黑暗笼罩，不仔细看看不见他。
直至他突然喊了一声，“姜云舒。”
姜云舒被吓了一大跳，眼睛都瞪圆了。
谢璟沉从阴影下走出来，风光齐月的俊脸上带出一丝笑意，“吓到了？”
姜云舒后退两步，皱着眉看他。
“洛洛提起你了。”
谢璟沉的语气很淡，像是说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又像是提醒。
他帮了她一把，给了她工作，她总该继续。
然而，姜云舒直接转身跑了。
对，跑了。
谢璟沉：“……”
慢慢的，他皱起了眉。
“搞什么。”
利用完就丢了？
装不认识？
姜云舒回到座位上，捂了捂心口，那里跳的太快了。
谢凛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劲，“怎么了？”
她摇摇头，拿起杯子咽了一大口，才将过快的心跳压下去。
谢凛有几分醉意，很自然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真乖。”
她不反抗，笑弯了眼，很可爱。
谢凛突然觉得，这样的姜云舒很好，比之前的好。
“是不是累了？我们早点回去。”
她点点头。
谢凛跟几位长辈敬酒，让她自己待一会。
她就安静的等待，连视线都没有乱瞥。
一会儿，斜对面那个空了的位置多了一个人。
姜云舒突然紧张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害怕那个男人，本能的害怕，哪怕她不记得他是谁了。
她把头埋进胸口，像鹌鹑一样。
主位上的族老还不死心放弃劝说谢璟沉，见他回来，又想凑过去劝，冷不丁对上谢璟沉的眼神，立刻缩回身体，半个字都不吭。
天老爷，阿沉这眼神咋这么恐怖！
谁惹到他了？
族老吓得喝了好几口茶，丧失拉家常的念头，恨不得离他远一点。
谢凛回来带着姜云舒去敬酒，她也不喝，只是乖乖的跟在谢凛身旁，像小尾巴。
谢凛带着她来到谢璟沉跟前，举着酒杯，认真的说：“小叔，我和云舒敬你一杯。”
谢璟沉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