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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水浩挂了电话后，又继续面试下一个，这回是个肯露脸的，虽然长得一般般，但在化妆和美颜的加持下，当个擦边主播没问题，很愉快的签下来了。
忙了一通，签了四个，总算把这个月的KPI完成了。
同事过来打趣：“浩哥，这次的新人怎么样？有没有红的资质？”
林水浩摇摇头，“大网红的体质哪有那么好碰到，都是小虾米，凑点新鲜面孔就好了。”
想到一个连脸都不愿意漏的人，他更郁闷了，他一向不喜欢这种搞神秘的，尤其还没才艺。
但架不住视频那会看见的身材的确够好够靓，瘦是瘦了点，但该有的没缺斤少两，要是能露脸，加上妆容特效应该能有点水花。
随即又哑然失笑，“算了，就凑个数而已，我在指望什么。”
“浩哥，曼曼找你。”
林水浩的脸色拉了下来，忍不住骂了句：“大小姐就是事多！”便匆匆赶过去了。
……
姜云舒花了一下午时间看完了那几十页的话术大全，头昏脑涨。
她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咕噜噜的喝完，转头看见落地窗倒映自己的身影，她默默的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份工作，她不想搞砸。
晚上八点，她准时登入直播平台。
虎尾直播平台是目前最大最活跃的直播平台，拥有上千万的活跃观众，主播人数更是高达数万，种类五花八门，不乏各种猎奇的直播。
人气高的主播坐拥几千万粉丝，一开播基本挂在首页大版面上，底下各种分类推荐，可以按着兴趣选择。
在新人区，一个新号悄悄上线，又很快被挤下去，每天抱着一夜爆火梦的新人主播数不胜数。
姜云舒脱离网络太久，被关在康利的三年恰好是直播迅猛发展的三年，操作略显生疏，废了一点时间才登录上账号。
她调整了一下手机。
她的手机是市面上最便宜的货，摄像并不清晰，还很卡，人一动还会带虚影。
她将镜头对准自己，后背是一面白墙，脸上还捂着一个口罩，就这么呆呆的坐着，上面的在线人数显示0。
实属正常。
姜云舒静坐了一会后，就开始数数，从一开始数，打发时间。
合同要求播五个小时，不播满不结算。
数到一千时总算有人进来了。
一进来还带了个闪瞎眼的金黄色特效，这意味着对方是个大哥，在平台充值超过一百万才特有的马甲特效。
可惜姜云舒并不了解，她刻板的按着话术本的要求念名字：“欢迎时间规划师进入直播间。”
时域凡手误点错直播间，正要退出，乍然听到声音，又留下来了。
“这小主播声音怪好听的。”
再看一眼屏幕，嚯！模糊的一批，勉强看出个人形，还搞了个口罩。
他最讨厌这种故作神秘的主播，原本有的那点好奇也被打消了，碍于对方打了声招呼，他就顺手刷了一艘快艇，还打了一句话‘太卡，换个手机吧’便退出了。
姜云舒被屏幕绚烂的快艇特效吸引了，还差点把手机卡死机。
她好奇去看一艘快艇价值多少钱，抽了一口冷气。
虎尾币和钱的兑换比例是一比一，等于打赏多少，分成就有多少，而一艘快艇价值五万。
五万！
按照分成，她可以得到五千！堪比她一个月底薪！
她太激动了，口罩下的脸笑歪了嘴，眉眼弯弯，全是喜悦。
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都是不小心点进来的，看见那么模糊的画质加上不露脸没才艺，直接切走了，一直到结束，她的在线人数还是0。
她不贪心，很知足。
很快浩哥那边发来信息。
【有人打赏了？】
【是，那个人叫时间规划师，他打赏了一艘快艇，还让我换个手机。】
【真是他？那可是大土豪，手指缝漏一点都够你吃的，估计是手滑点进来了，不过是好事，混个眼熟最好，你直播的手机画质太差了，我给你寄一个手机，属于公司用品，辞职要还回来的。】
她眼睛一亮，【谢谢浩哥。】
【地址。】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里的地址给过去。
好在林水浩并不是海城人，不知道这个小区价值千万。
寄的是顺丰，路程不远，第二天中午就收到了。
新手机画质果然不错。
她没立刻直播，浩哥给她安排的时间是晚上八点，这个时间段流量好，哪怕是新人也可以争取一下，白天播纯浪费时间。
她又开始看话术大全，努力记下来，就为了可以多得几辆快艇，她真的很缺钱。
手机忽然跳了信息进来。
她点开，是谢凛的信息，他把她从黑名单中拉出来了，并发了一句话。
【自己回来。】
她捏着手机的手骤然攥紧。
许是没回复，那边又发来一条信息。
【挟恩以报，姜云舒，你脸皮太厚了。】
显然谢凛查到了撞车的事。
她有些慌，强制冷静下来，回了信息。
【我生病，暂时回不去。】
【回来看病。】
见她一直不回复，谢凛又发了信息，【我的耐心有限。】
原本还在迟疑，看见这句话她不迟疑了，鼓足勇气，把人拉黑了。
回去不回去都把人得罪狠了，干脆换七天安宁。
另一边，谢凛一直盯着手机，姜云舒一直迟迟不回复，他又打了两个字，【说话。】
后面跟了个红色感叹号。
这意味着他被拉黑了。
他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该死的！姜云舒，你长能耐了！”
他恨不得亲自去把人抓回来狠狠教训，从来没有人敢拉黑他！
可余光看到桌面上的资料时，那滔天怒火又慢慢降下来了。
他不仅查到了撞车的事，还查到了姜云舒被抢了三十万，身中两刀的事，他误会她了，她不是自残逃避捐肾。
他的眼眸逐渐发沉。
他能查到这些事是小叔在敲打他。
他按着眉心，吐了一口浊气。
如果姜云舒没有伤害萌萌，他不会这样对她。
强烈的恨意中，夹杂懊悔，如浓墨中混杂了白丝，恨得不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