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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在李恪的手里轻轻摇晃。
深红色的酒液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泽,像极了某种极具诱惑力的毒药。赵德柱靠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李恪端起酒杯的动作,嘴角那一抹笃定的冷笑越发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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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酒。」李恪将高脚杯凑到鼻尖,装模作样地嗅了嗅,那副神情活像个在夜市摊上挑大白菜的大爷,「听说这玩意儿十几万一瓶?赵首富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对于有价值的年轻人,我赵某人向来慷慨。」赵德柱弹了弹雪茄的菸灰,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喝了这杯酒,你吞下去的那些钱我不仅可以不追究,从明儿起,九龙集团旗下所有工地的外包业务,全归你鼎盛劳务。在这个城市,你李恪的名字,以后就是一块可以在灰产圈横着走的金字招牌。」
赵德柱说完,甚至已经端起了自己手边的那杯酒,准备享受对方卑躬屈膝碰杯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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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李恪接下来的动作,却让这间奢华包厢里的时间仿佛瞬间停滞了。
「可惜了,老子平时只喝两块钱一瓶的冰镇大绿棒子。这十几万的酸葡萄汁,喝着嫌喇嗓子。」
李恪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他根本没有要喝酒的意思,手腕随意地向前猛地一抖。
「哗啦!」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一丝丝犹豫。
杯中那腥红如血的罗曼尼康帝酒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具暴力美学的抛物线,精准丶狂暴地泼在了赵德柱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老脸上。
暗红色的酒液瞬间浇透了赵德柱精心打理的头发。昂贵的红酒顺着他那副定制的金丝眼镜镜片淅淅沥沥地往下淌,再滴落到他那身价值十几万的手工高定西装上,留下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污渍,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凶杀案现场爬出来的碎尸犯。
空气凝固了。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包厢。
赵德柱整个人僵在沙发上,连夹着雪茄的手指都停顿在半空。他甚至忘记了去擦拭脸上的酒水,大脑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宕机状态。
他可是赵德柱!是这座城市只手遮天的首富!是随便打个喷嚏都能让无数人倾家荡产的资本巨鳄!
这几十年来,只有他把别人踩在脚底碾碎的份,谁敢动他一根头发?今天,竟然被一个穿着十块钱破短袖的底层混混,当面泼了一脸的红酒?
「你……」赵德柱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那张原本慈祥和蔼的面孔此刻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屈辱,扭曲得犹如恶鬼一般可怖。
「你什么你?没听清老子刚才说的话吗?」
李恪随手将那个空荡荡的进口水晶杯像丢垃圾一样砸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水晶杯翻滚了两圈,没有碎,却发出一声沉闷的嘲笑。
他双手插回大裤衩的口袋里,微微俯下身,犹如一头正在巡视领地的绝世凶兽,死死盯着狼狈不堪的赵德柱。
「听好了老东西,把你的耳朵竖起来听清楚!」
李恪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大唐亲王那种横压一世的绝对霸道,狠狠砸在赵德柱的耳膜上。
「老子今天来,不是来当狗的,更不是来加入你们这个散发着恶臭的圈子的。」
「我是来定规矩的!」
李恪伸出一根手指,嚣张地戳了戳赵德柱沾满红酒的肩膀。
「这城市的地下秩序,从今天开始,老子说了算!你想让我给你那些吃人的黑心工地输送廉价劳动力?你想让我帮你平息那些被逼死的农民工的怨气?想让我当你的白手套?」
「想让我当狗,你特么付得起骨头钱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德柱那张老脸上。这种把现代财阀的尊严踩在脚下疯狂摩擦的爽感,让李恪体内沉寂许久的狂躁血液彻底沸腾了起来。
「找死!你这是在找死!」
赵德柱终于从极度的屈辱中回过神来。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一把扯下脸上沾满红酒的金丝眼镜,眼底的杀意简直要将李恪生吞活剥。
随着他的一声咆哮,一直隐匿在包厢阴影处的一个黑衣保镖,犹如一头潜伏已久的黑豹般猛地窜了出来。
这是赵德柱花重金从海外雇佣来的顶级贴身保镖,传说在金三角的地下黑拳擂台上徒手打死过六个人的狠角色。
保镖的动作快若闪电,他根本没有任何废话,右手瞬间探入西装内侧的腋下枪套,那把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格洛克手枪已经拔出了一半。在这个距离,他有绝对的把握在零点五秒内打爆李恪的脑袋。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人比快更快。
就在保镖的枪口即将抬起的那个微小的瞬间,一道白色的残影宛如鬼魅般掠过了李恪的身侧。
那是武媚娘。
她脚下虽然踩着那双可笑的十块钱蓝色塑料人字拖,但爆发出来的速度却恐怖到了极点。大唐女皇在残酷的宫廷斗争中淬炼出来的杀伐果断,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任何繁琐的招式,武媚娘的身形犹如一条柔若无骨的毒蛇,瞬间欺近了保镖的怀里。
「唰!」
一道细微的银光在空气中闪过。
那是武媚娘刚才在楼下自助餐台顺手拿的一把用来切黄油的纯银餐刀。这把刀甚至连刀刃都没有开锋,边缘圆润钝钝。
但此刻,这把毫无杀伤力的餐刀,却精准无误地死死抵在了黑衣保镖的颈动脉上。
刀尖传来的冰冷触感,伴随着武媚娘手腕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恐怖压迫力,硬生生逼停了保镖拔枪的动作。只要武媚娘的手指再稍微往下压进半寸,哪怕是一把钝刀,也绝对能凭藉着恐怖的寸劲,直接切断这名顶级保镖的喉管。
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保镖粗壮的脖颈缓缓渗了出来,滴落在他黑色的西装衣领上。
保镖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如铁,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瞪大了眼睛,惊骇欲绝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暴富」短袖丶眼神却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的绝美女人。
他可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雇佣兵,但他刚才竟然连这个女人是怎么出手的都没有看清!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格斗技巧之上的纯粹杀机。
「别乱动。」武媚娘微微偏着头,红唇轻启,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的呢喃,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你只要再敢动一根手指头,我不介意拿你的命,给这把钝刀开开刃。」
保镖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握在枪柄上的手如同触电般缓缓松开,慢慢举过了头顶。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没有任何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王牌保镖瞬间被一个女人制服,赵德柱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两个看似穿着寒酸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底层混混,而是两条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海狂龙!
「小武,差不多行了,这破地方的空气真特么让人作呕,待久了我怕沾染上这种资本家的臭味。」
李恪看都没看那个被制服的保镖一眼,他双手重新插回沙滩大裤衩的口袋里,转过身,迈开步子就往包厢大门走去。
武媚娘冷哼一声,手腕随意地一抖,那把沾了一滴血丝的纯银黄油刀直接被她当成飞镖,笃地一声死死钉在了赵德柱面前的红木茶几上。刀柄还在剧烈地颤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她踩着人字拖,姿态优雅地跟在李恪身后,大摇大摆地朝着门口走去。
「老东西,记住了。今天这杯酒,只是个开胃菜。」
李恪走到门口,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懒洋洋地扔下了一句话。
「如果不想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被我一点点敲碎,以后看见我鼎盛劳务的人,最好绕道走。否则,下一次泼在你脸上的,可就不是红酒了。」
「啪嗒丶啪嗒……」
蓝色塑料拖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包厢沉重的隔音大门被一把拉开,然后又重重地关上。将外界宴会厅的喧嚣再次彻底隔绝。
直到那两个狂妄至极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包厢里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才缓缓散去。
黑衣保镖如蒙大赦般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脖颈,哪怕再晚一秒,他确信那个女人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割断他的血管。
而坐在沙发上的赵德柱,此刻终于慢慢地抬起了手,用昂贵的丝绸手帕,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脸上和金丝眼镜上的腥红酒液。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让人心慌。
原本伪善的弥勒佛面具已经被撕得粉碎。那张因为屈辱和极致愤怒而充血的脸庞上,青筋宛如一条条丑陋的蚯蚓般暴起,眼底的杀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在这座城市,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羞辱他赵德柱!从来没有!
「砰!」
赵德柱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价值上百万的红木茶几。那把插在桌面上的黄油刀跟着茶具碎了一地。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猛地站起身,冲着地上那个还没回过神来的保镖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咆哮。
「通知『血虎堂』的丧彪,今晚带人去砸了那个劳务公司!里面的人,一个活口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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