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杀与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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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杀与不杀
    “那就好。现在宫廷里的形势可能瞬间万变，你最好尽快解决。”王子垂下眼帘。竟然是一副不温不火的语气。仿佛他只是叫席格去杀一只虫子。
    席格腮边的肌肉在不停地跳动，低着头垂着双手退了出去。刚把门关上身体就瘫了下去，背靠着门，慢慢滑了下去。他的身体像被抽干了似的没有力气，更没有一丝暖气。
    他的眼前浮现出铺天盖地的火光，人们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在他的耳边此起彼伏地响起，剑上粘满鲜血的杀人者们正在叫嚣着：“杀啊！杀死阿尔克诺人！不要留下来一个！他们是魔鬼的子孙！”
    他的思想又回到了自己的村子被毁灭的景象。当时他只有十五岁。他的母亲带着他只有八岁的弟弟，浑身颤抖着藏在柴草堆里。他的父亲，就死在柴草堆不远的地方，半睁着眼睛，x下溢出的一道道鲜血像一条条小溪，正蜿蜒着朝他们、不，在席格看来，是正朝着他的眼睛留了过来。
    他是居住在山林里的阿尔克诺人。因为信奉山中的鬼神而被山外的人当成居住在森林里的妖怪。他们每次出山都会被山外的人用石块和刀枪打回来，只好躲藏在山里永世不出，可这样却让山外的人更加害怕他们，终于进山来“清除”他们。发动这次屠杀的是亚格耐斯王子的父亲，前代国王赫诺。他在屠杀这些其实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的人类地时候丝毫没有任何怜悯，甚至终身还把自己的这项罪过当成一项重要的政绩来炫耀。
    他记得当时自己恐惧。悲愤到了极点，反而有些恍惚木讷，只觉得奇怪：这些在作着和恶魔没有两样的疯狂杀戮的家伙，凭什么说这些无辜的人是恶魔呢？
    他拼命地闭紧眼睛，不去想外面的情况，也拼命想把外面地惨叫声挤出脑外——他不敢用手堵耳朵，因为他的身体一动柴草堆就会晃动。母亲和他们立即会被抓出去杀了。
    终于，四周静了下来。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想着：结束了吗？就在这时，忽然一团亮光从头顶上射了下来，柴草向四周倒下去——他们被发现了。
    “还有几个呢，王子！”周围围着一群渴望鲜血地恶魔的脸，正贪婪地看着他们。就像恶狼看到了肥肉。
    “您亲自砍几个吧，王子，机会难得啊！”
    “是啊。是啊，您今天还没有试过刀呢！”
    王子？他睁开被柴草刺得瘙痒的眼睛，朝那些魔鬼谄媚看着的方向看去。魔鬼的王子肯定也是魔鬼吧？他这样想着，可眼前的金发少年却出奇的清秀干净，像一个“人”。
    母亲听到“王子”这两个字忽然发狂了，拔出身边藏着地小刀就朝少年扑了过去。离少年还有老远就被砍倒在地。
    “该死的魔鬼！死到临头了还敢撒野！”一个士兵骂骂咧咧地挺枪准备向席格和弟弟刺去。
    “住手！”少年大声呵斥起士兵来，席格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要揪我们吗？准?***茄壑械哪Ч恚孔急妇纫桓鲎急干彼呐说暮19樱军br/>
    “可是，王子……”那个士兵很惊讶。枪也没有收回去。
    “适可而止吧！”少年沉着嗓子喝道：“难道你们真以为他们是魔鬼吗？”
    这句话把所有的士兵都说哑巴了，无声地低下头来。席格这下才真正惊讶了：难道他们也知道自己杀的是“人”吗？
    少年怜悯地看了一眼他们，在一片“王子小心”的呼喊声走了过来，在蜷缩在地上地他们面前蹲了下来：“真可怜，你们有地方去吗？”
    席格茫然地摇了摇头。少年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眉头微微展开：“那你们就跟着我吧。”
    “可是。王子，他们是魔鬼……”一个士兵只敢小声劝说。
    “他们充其量只是信奉‘魔鬼’罢了。”少年冷冷地斜睨着他：“回去让他信奉我们的宗教就可以了吧？”说罢微笑着向席格伸出手去。
    席格茫然地握住了他的手，站了起来。在这一刻，虽然王子只和他一样大，他却觉得王子是个无比伟大的英雄，甚至可以说是“神”。他跟随王子回到王宫就改信了西特蓝的宗教。他对自己的神早就没感觉了。在他们遭到灭族地时候，他没有出现，更没有救过一个人。
    进了王宫之后他才知道王子并不是不沾一滴血的圣人。恰恰相反，他十四岁就跟着赫诺出征，镇压国内的叛乱。杀过很多很多的人。这丝毫没有影响王子在他心中的形象。他杀的人肯定都是坏人。只要是他杀的人都是坏人。王子永远是对的。
    弟弟后来在瘟疫中死去了。在席格的心目中王子就成了他唯一的亲人。不，不仅仅是“亲人”这么简单。王子是他地父兄，是他地偶像，是他存在的依托。他可以为王子杀任何人，甚至包括他自己！……可是，当王子叫他去杀黛静地时候，他竟下不去手，甚至连“王子永远不会错”的信仰也发生了改变！
    他靠在门边，痛苦地思考了良久，眼睛中忽然放出了光亮，站起来，很慢，但很稳地朝走廊深处走去。天还没有亮，走廊里还是黑洞洞的，就像完全没有希望的前途。
    黛静抱着膝盖坐在床沿上，茫然地睁着****未眠的眼睛。敲门声响起，她吓得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坎坷不安地打开门，发现门外是席格，刚想松口气，却发现他的脸色怪怪的，心又提了起来。
    “请问……干吗？”她怯生生地问。
    “没什么事，王子叫你去。”席格僵硬地笑了一下。
    黛静也僵硬地一笑。不知为什么，她想把心放下来却不敢，心一直悬在半空中。
    “你这是要带我到哪里去？”黛静见席格把她引到了一个马车前，感到十分奇怪。
    “城外，”席格的表情和动作越来越不自然：“王子在城外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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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杀与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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