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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生的预感没错。
就在他熬过去的第四个十分钟后，她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刮擦声。
他听过这种声音。那个张姓年轻人带他们过来的时候，用手指拂过门上的积雪时就是这种声音。
张先生伸手在熟睡的教授脸上挠了一下。教授呓语两句，拍了他一把。张先生皱眉，一巴掌拍他头上。
教授弹射起步，还没张嘴问干嘛就被张先生用压缩饼干堵住了嘴。“有人，装补给拿装备。”
教授立刻清醒，拉开口袋往里面装水和压缩饼干。随后拿起匕首，想了想不放心，又把衣服全都扣上，拉的严严实实。背包都用背带条紧紧捆在腰上，这样怎么摔都不会掉。
教授挤到张先生背后，看他端着枪，低声询问：“怎么回事？”
张先生说：“你的乌鸦嘴说中了。”
“有人发现我们了。”
说着，他的枪对着门缝。门是单侧开，如果站在开门后的门与墙壁的夹层里，很容易失去被动攻击的机会。所以他们贴着开门缝旁边的墙。门一开也不管是人是鬼，先给他一梭子。
门外，丹增次仁对领队说：“我们的目的是进去。来这里不觉得太浪费时间了吗？”
领队说：“你还真是在外面待久了脑子不灵光了，要是我们真的有收获，进去的路也许会事半功倍。”
“先锋小队已经被那些姓张的杀光了。现在他们肯定回援青铜门这一片雪域应该没有他们的人了。”
领队看着丹增次仁从雪里扒拉出来的厚重木门。“这么隐蔽的东西，不是他们自己人不会知道。何况外面还有爬行的印子，你见过高山雪豹和藏马熊那样爬吗？”
他说的没错。
丹增次仁从小在这里生活，领队的意思他很清楚。很明显，那就是人类在雪地爬行的痕迹。
所以这扇门后面肯定有人。
这真是无妄之灾。
他们若是没想过从青铜门正面突围，而是有另一个更加便捷的地方。那地方比从那大门儿进去简单，但危险系数说不好谁高谁低。
都是拼命，当然找一个能抄近道的。这个情报丹增次仁不知道汪家人从哪里得来的，他确实很少往这里走，更不知道这里有座山的顶端还有个洞，洞里还有飞机。
按照他们的说法，飞机是英国人的。
康巴洛下雪的日子很长。
积雪很容易堵塞那些洞口。就算是夏季积雪融化，那也只是海拔比较低的地方。
这地方一般人还真想不到。
能知道那里有个飞机，还是英国的。丹增次仁想了想，以这些人的尿性，大概率有点海外的门路。
所以他们过来了，并且在这里敲门。小时候他听过一些故事，说熊会扮成人迷惑人类，等人过去就把他们吃掉。
现在他们就是熊。
门太厚了。他转头说：“用小型炸弹。”
领队看了看周围，还是让人拿炸弹过来。那是一种胶带炸弹，和黑瞎子用来炸格尔木疗养院地下建筑墙面的是一个东西。
张先生只听见一声有大有小的爆炸声，门被轰开一个洞。这下确定了，妈的外面确实是人。
教授眼睛花了一下，张先生已经把枪堵在门口了。
“是谁！”秉持着文明社会的准则，张先生开枪前多问了一句。如非必要，没经历过战争和鲜血洗礼的人并不想上来就杀人。
丹增次仁看着黑洞洞的伤口，眼神示意领队讲话。领队知道他的状况，里面的人恐怕就是那些张家人带过来藏着的人。
丹增次仁汇报过，不清楚为什么那些人会保护他们。不过这种行为逻辑，在汪家人里也是说的通的。
如果张家人个个都是心硬如铁没有人性的冷血怪物，就不会存在现在的汪家。甚至汪臧海还能不能探听到张家的秘密也未可知。
哪天姓张的不当人对普通人大开杀戒，那才有点问题。汪家人对姓张的过去也有点了解，张家对普通人的围猎一般出于自我保护或者复仇。
简而言之，你不招惹人家，人家也懒得看你。
但汪家现在长本事了，有事没事都得招惹两下。
领队上前，打动了他们都配置的睁眼说瞎话技能。“这里出事了，有人让我来这里接你们。”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手下人往上面再贴一个胶带炸弹。
但那个人还没把东西贴上去，卡在门洞上的伤口立刻射出好几发子弹。要贴胶带炸弹的倒霉蛋立刻被打成了筛子，还冒着热气儿的血从黑色冲锋衣里面往外渗出，隐隐约约能闻见新鲜血液的味道。
丹增次仁在听见枪响那一刻就卧倒了，一边往旁边滚一边想：妈的这不是两个普通人吗？
没受过训练的普通人能毫不犹豫开枪？
其实张先生准头真的不行，但是倒霉蛋也确实轻敌。一般来说贴在旁边的山壁上往上面贴就行了，他非得迎难而上，就这么被打死了。
自己菜架不住对手脑壳打铁。
“你干嘛？”教授被张先生毫不犹豫开枪打人的行为惊到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张先生刚刚扣动扳机还有点抖的手，说：“外面很可能是无辜的人。”
“你干嘛直接开枪？”
张先生说：“他们来接我们，就应该直接开门。谁家好人开门用炸弹。”
教授还是觉得太武断。“我们从里面锁的，他们很可能打不开。”
张先生无语道：“你二啊？”
“这种情况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放心吧，我们不会上法庭的，打赢了回家打输了上天堂。反正不会上法庭。”
教授觉得他不认识张先生了。虽然他们的交集主要在工作上，但张先生平日里温和有礼，还有点幽默，是个很好交流的人。
忽然看见她杀人不手软的样子，是个人都会不寒而栗。就像连环杀人犯，往往擅长伪装成普通人。
可怕的不是一个人会杀人，而是一个会杀人的人就温和有礼的存在于你身边。想破脑袋都不敢想他才是那个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