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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梅五姑娘倒是有意思，是针对自己的，还是她真的想要如此守礼？
“梅姑娘说得也有道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有人觉得言行谨慎要紧，有人觉得日子自在要紧，不过……”
苏鲤顿了一下，才道，“既然梅姑娘和陶姑娘都觉得该谨慎，那往后出门，你二位蒙着面纱就是了。咱们这些不讲究的，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苏鲤的话让许多姑娘频频点头，可不嘛，你愿意戴你就戴好了，可别拉上我们。
陶宝珠想说，我没这个意思。
但这会儿说这样的话，恐怕也落不到什么好。
姑娘们这边的口角，散了席便传到了陶夫人耳朵里。
陶夫人闭了闭眼睛，她还以为女儿大了，稳重了。
这几年，陶宝珠在陶夫人面前规规矩矩的，说话行事也比在陵北府时妥帖了许多，陶夫人心里还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这怎么一碰到苏鲤，居然又回到了从前，难不成以前的一切都是装的？
陶夫人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赵淑慧：“我时常想起我们在陵北府的时候，那日子过得多舒畅自在。”
舒畅自在？赵淑慧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她其实也没去过几次陵北府，不过是家里几次办席，平西将军府都送了礼，作为长媳，她便过去回礼。
真没见过几次，也没说过几句话，哪里谈得上什么舒畅自在。
要说自在，还是现在的日子好过。
不但如此，陶夫人还提起了一些与赵淑慧说过的话。
赵淑慧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些事如果陶夫人不提，她都忘了，而且那些话，都是客套来客套去的。
卢瑾在一旁听着，侧脸看了一眼婆婆，暗自笑了。
婆婆实诚，什么都在脸上，她与这陶夫人应当是不熟的。
陶夫人热络得有些过了，定是有因由。
宴罢，又闲聊了几句，大家陆续告辞。卢瑾抽了个机会，将这事告诉了卢缃。
“姑母，您看陶夫人今日是不是有些反常？”
卢缃听完，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怕是与鲤儿有关。那陶姑娘一碰到鲤儿，就没好话，也不知道鲤儿有没有被她给欺负。”
“姑母，您是关心则乱，谁能欺负得着鲤儿。”卢瑾虽然这样说，但心里也是担心的。
两人正说着，苏鲤便带着荷归从回廊那头走了过来。
卢缃见她走得不快，脸上还带着笑意，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她衣裳整齐、头发没乱、脸上没有委屈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宾客散了之后，辅国大将军府安静下来。
丫鬟婆子们也累了一日，便也松懈了下来。
陶允诚带着些微的酒气回到后宅，刚拐过月亮门，忽然听到墙那边传来两个丫鬟说话的声音，隔着墙，听得不大真切，但几句断断续续的话飘了过来，还是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大姑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苏三姑娘要嫁给五公子。”
“苏三姑娘也真是好脾气，换了旁人，只怕当场就要翻脸了。”
“可不嘛，也不知大姑娘怎么想的，那种话怎么能当众说出来。”
“要真是苏三姑娘嫁过来也好，我瞧着她极和气，长得也好看得紧。”
陶允诚的脚步停住了，脸上满是怒气。
“你们说什么？”陶允诚看向那两个丫鬟，让她们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那两个丫鬟也只是听旁人说的，于是又叫了几个人来，陶允诚才算是把这件事情弄明白了，当即怒不可遏。
“姑娘现在何处？”陶允诚咬着牙问。
“在……大夫人处！”一个嬷嬷战战兢兢地回。
陶夫人正在花厅里跟何嬷嬷说话，陶允诚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算好看，步子也比平时快了些。
陶夫人惊诧地看着陶允诚：“这是怎么了？”
“娘！”他朝陶夫人行了一礼，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请安，而是，“宝珠在凉亭里说的那些话，您知道了吗？”
陶夫人的手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看了陶允诚一眼，算是默认了。
何嬷嬷见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五哥，我有口无心的。”陶宝珠一脸无辜地说。
刚刚，娘也因为这件事情把自己训了一顿，现在五哥又来……难道他们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女儿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陶宝珠心里一惊。
“有口无心？”陶允诚看向陶宝珠，“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苏鲤将来是……你知不知道这话传出去，苏鲤的名声会怎么样？人家才十四岁，亲事还没定，你这样一说，旁人会怎么想？”
“还不是你对她那么好，我以为你……”陶宝珠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陶允诚喝止，“你还不快闭嘴，一个姑娘家的，脑子里都是什么污糟念头。”
陶夫人不由得看向陶允诚，对于他这么生气，有些惊讶。
原本陶夫人还在想，如果五儿对苏鲤真的有意，这也是一门好亲，门当户对，自己也喜欢那姑娘。
可……陶夫人甚至有些失望。
“允诚，你对苏鲤……”陶夫人的话再一次被陶允诚打断，“娘，您如何也能……我一直把鲤儿当妹妹一般。”
当妹妹啊？陶夫人一声暗叹。
“当妹妹？你对她可比对我好多了。”陶宝珠只觉得鼻子发酸。
我对鲤儿比对宝珠好？陶允诚正要反省，却听到陶宝珠又道，“你会像骂我这样骂她吗？
陶允诚的怒气又起来了：“那她也不会像你这般不懂事。”
“我怎么就不懂事了？”陶宝珠哭着说，“是我想错了，可我也只是想撮合你们。”
撮合？陶允诚感觉自己快要被气死了，她还真敢说。
“明日，你亲自去苏家赔礼。”陶允诚气哼哼。
亲自去苏家赔礼？自己还要不要脸面？
“娘……”陶宝珠可怜巴巴地看着陶夫人。
“你就去吧，这件事传出去对苏鲤的名声确实不好。”陶夫人叹了口气，这傻小子怎么就把人家当妹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