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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如兰出阁那日，虽说不上十里红妆，但也办得很是盛大。
歇了两日，苏鲤便和卢瑜约好去珍宝阁。
皇后娘娘生辰在即，各家的礼都备得差不多了，她们还没定下来。
虽然也不指望在珍宝阁能买上适合送给皇后娘娘的生辰礼，但听说最近来了批新货，从江南运上来的，听说有几样稀罕物件，两人决定去瞧瞧。
珍宝阁在城东，临街三层小楼。一楼卖金银首饰，二楼是玉器和杂项，三楼不对外。
苏鲤和卢瑜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这边能看到街景，也能看到一楼的中庭。
掌柜的亲自端了茶来，又把新到的几样东西摆在桌上。
卢瑜拿起一只玉如意，对着光看了半天，又放下了；又拿起一只翡翠镯子，倒是在手腕上比了一下。
“我戴还差不多，给皇后娘娘当生辰礼，不得被人笑话。”卢瑜叹了口气，“不是说来了批好东西吗？”
掌柜的赔着笑：“姑娘莫急，后头还有两件没摆出来，已经让人去取了，您稍坐片刻。”
苏鲤也没看上这两样，于是便等着另外两件送上来。
这时，几位姑娘从外面并肩走了进来，竟是陶宝珠，她身边跟着的几位姑娘苏鲤也认识，但来往不多，其中还有梅五姑娘。
卢瑜也看到了，脸色一下就变了：“她怎么也来了？”
苏鲤和陶家发生的事情，卢瑜也是知道的。
卢瑜以前和陶宝珠关系也不错，后来渐渐淡了下来，她怕尴尬，因此找了个理由就没去。
“人家开铺子的，自然谁都能进。”苏鲤朝卢瑜笑了一下，“没事，等她们挑完了我们再走。”
就当是过来喝茶好了，能开珍宝楼家资自然非同小可，这茶比一般茶楼的都要香。
但卢瑜还是不满，她习惯了喝苏鲤的茶。
“还是你家的茶好喝。”卢瑜撇了撇嘴。
“那回头再给你送一些。”苏鲤笑着说。
苏鲤已经开了个茶庄，是会员制，每个会员每个月都有不同的茶可以挑选，可以拿回家自己泡，也可以存一部分在茶庄，出门时可以去喝。
楼下传来陶宝珠和梅五说笑的声音，声音不大，隔着楼梯听不真切。
“这是辅国大将军府的陶姑娘和梅翰林家的梅五姑娘吧？”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出门怎么没戴面纱呀？”
苏鲤不由得一愣，朝楼下看了过去，只见陶宝珠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靛蓝窄袖长裙，头发高高束起的姑娘。
她是谁？苏鲤不由得好奇。
因为皇后和大公主的重视，苏鲤在京中参加的宴席也不少，但却没见过这位姑娘。
她虽然浑身首饰不多，只有头顶束发用的白玉，气度却非常人可比。
但这样一个人物，为什么要找陶宝珠和梅五姑娘的麻烦？
陶宝珠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那位蓝衫姑娘，竟从她眼里看不出任何神情。
梅五的脸却一下子红了，苏鲤那句“往后出门，你二位蒙着面纱就是了”她没忘，只是寻常没人说起，她便也当没听过。
如今被人当面问起来，更是臊得慌。
陶宝珠看了那蓝衫姑娘一眼，淡淡地说：“这位姑娘，那是我们之间的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
这话说得轻巧，但“我们之间”三个字，把这件事圈定在她和苏鲤之间了。
陶宝珠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也没有澄清事情的原委，只是轻飘飘地把这件事推给了“玩笑”。
“哦？玩笑话？我听说你当时就坏人家的名声，现在却成了玩笑话？”蓝衫姑娘的脸上终于露出嘲讽之意，“原来陶姑娘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
陶宝珠见蓝衫姑娘衣着一般，而且这会儿除了她们，还有其他客人，不由得计上心来。
如果苏鲤的坏名声从这里传出去，她想挽救也难，想查到自己头上也不容易。
“我哪有坏苏姑娘的名声，说的都是实话，她与男子过从甚密是事实，如何却要我们带着面纱出门。”陶宝珠淡淡地看向蓝衫姑娘，“你不清楚就不要随意开口。”
这番对话声音不小，卢瑜坐在二楼，听得清清楚楚。
“啪”地一声把茶盏放下，卢瑜就要站起来，却被苏鲤摁住了。
“你拉着我做什么？”卢瑜看向苏鲤，“你没听见她怎么说的？”
“五姑娘，我的事，我自己来！”苏鲤看向楼下。
楼下的蓝衫姑娘却似乎并不相信陶宝珠的话。
“还没有坏人家姑娘名声，你方才那句，便是堂而皇之地坏苏三姑娘的名声。”蓝衫姑娘黑着脸道，“陶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姑娘。”
“我陶家的教养由得着你来置喙？你又是什么东西？”陶宝珠看着蓝衫姑娘，“我们原与你没有交集，你多什么嘴？”
“是没有交集，只是你们出言嘲讽苏姑娘，本姑娘听不过去。”蓝衫姑娘冷着脸道。
她们居然在说鲤儿坏话？卢瑜心里更恼了。
“你和苏鲤认识吧？但为她出头，也要看看自己的身份，能不能得罪辅国大将军府。”陶宝珠身边的一位姑娘说道。
“那我可以得罪你吗？”
苏鲤的声音传过来，就连陶宝珠的脸色都变了。
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到她？
苏鲤走到蓝衫姑娘面前，朝她行了一礼，又扭头看向陶宝珠：“陶姑娘前些日子可是去我家赔礼道歉过的，如今又说我与男子过从甚密，那你道的是什么歉？”
苏鲤的逼问，让陶宝珠心里一凉。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在这里被苏鲤拿捏住，那样的话，名声坏了的就是自己。
“那……那只是我家办宴，让你不开心了，所以才上的门。”陶宝珠深吸一口气，“我陶家规矩严而已。”
“规矩严还一开口就是毁人家名声？”蓝衫姑娘撇了撇嘴。
“就因为我不开心，所以你和陶五公子，以及和陶夫人两次上门道歉？”苏鲤盯着陶宝珠，“辅国大将军府竟……如此和气？”
和气？蓝衫姑娘不由得一笑，好委婉的说法，“好欺”才是她要说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