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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一束花
连翘耳朵一动，回头瞥了一眼，嘴角一弯，极其有眼色地冲沈知糯眨了眨眼，二话不说脚底抹油往几十步外大树后头一钻，主动帮着望风去了。
沈知糯不用回头，一看连翘那个眼神，就知道是宋砚舟找过来了。
果不其然，不过几息工夫，那道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到了她身侧。
宋砚舟一身黑劲装沾着赶路的尘土，额角一层薄汗，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可一转到她跟前，那张晒得微黑的脸上却猛地绽开一个笑，咧着嘴，眼睛弯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沈知糯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弯了弯唇角：“跑这么急做什么？”
“想你了。”
宋砚舟一把扣住她手腕，左右看了看，拉着她几步拐到溪边一丛半人高的茂密水草后头。
高大的乔木与丰茂的水草交错在一起，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将两人的身影严严实实地藏在了里头，从外头看过来，连半点衣角都瞧不见。
骤然被拉进这方隐秘的天地里，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独有的炙热阳刚气息，沈知糯心口猛地一跳。
她抬起杏眼看了看他，到底也没挣扎，反倒顺着他的力道，下意识地往他身侧靠了靠。
美人投怀，温香软玉就在跟前，宋砚舟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呼吸都跟着粗重了几分。
带着薄茧的指尖小心翼翼探过去，轻轻抚过她鬓边被溪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
温热粗糙的指腹似是不经意一般，轻轻蹭过她白皙柔软的耳尖。
“路上坐车闷不闷？颠簸了这两日，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知糯心口一软，抬眼看他：“不累，路上不颠，“还好，不闷的。”
“娘亲出发前让人在马车里铺了三层厚厚的软垫，布置得很舒服，半点都不觉得累。”
听到她没受罪，宋砚舟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身子往前倾了半寸，双臂一收把她整个圈进了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掌心贴着她后背，收得很紧，又小心地没压着她。
“知糯，我好想你。”他闷在她发顶，声音哑得不像话，“这几天人太多，扎营的时候满地都是眼睛，我不敢过来找你。”
他顿了顿，收紧了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每天都要把你的马车盯出洞来了，你也不多掀两次帘子看看我。”
沈知糯被他抱在怀里，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脸贴着他胸口，“难怪我一掀车帘就能看见你，原来你一直在外头盯着我呀？”
宋砚舟身体一僵。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从耳垂一路红到脖子根，连搁在她后背的掌心都跟着热了几分。
他偏过头去，拿下巴蹭了蹭她发顶，低低埋怨道：“……谁让你不看我。”
“我看了。”沈知糯从他怀里仰起脸，杏眼弯弯的，故意逗他，“每次掀帘子都看见你在，我还以为你巡路巡上瘾了呢。”
“我就是为了你才接的这差事。”
宋砚舟被她看得耳根更烫，索性破罐破摔，低头对上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别人来护送你们，我不放心。”
这话落下来，两人都安静了一瞬。
晚风从溪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野花的淡香。
宋砚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微微一亮，藏在背后的左手，献宝一样伸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好大一束五颜六色的花。
看着花花绿绿，乱糟糟的，有金黄的野菊、紫莹莹的桔梗，还有一簇簇红得扎眼的彼岸花，中间还掺了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和嫩生生的蕨叶。
也不知道他一个常年握刀的大男人是怎么琢磨出来的，竟用一根韧性极好的青草茎，硬生生把这一堆野花野草捆得整整齐齐。
宋砚舟双手捧着花递到她面前，脸上那层薄红还没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给你的！”
他眼神亮晶晶的，活脱脱像只摇着尾巴等着夸奖的大狗，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之前奉旨去江南剿匪的时候，路过那边的村镇，看到当地有男子给心仪的女子送花，那些姑娘家收到花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
说到这，他有些害羞地摸了摸鼻尖，“方才来时的山路上，我看见溪边这片花开得正好。”
“着你在马车上闷了一整天，估计看腻了车帘，就下马给你摘了些。”
他眼巴巴望着她，语气带着点忐忑：“你……你看看，喜欢吗？”
沈知糯望着捧到眼前这束裹着他一腔心意的野花，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浅浅的笑意一点点漫上眼底，漾开在唇边。
她没有急着伸手去接，而是微微垂着头往前轻凑了凑，轻轻嗅了一口。
清苦的菊香漫上来，混着他手上干净的皂角味一起钻进鼻尖，淡淡的，格外好闻。
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这才抬手去接，指尖刚碰上他的掌心，宋砚舟浑身猛地一僵，耳根肉眼可见地烧红。
沈知糯存心逗他，故意没马上抽回手，拇指软软地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才慢慢把那捧花接过来。
她垂着眼，眼睫垂落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嘴角弯出甜甜的弧度，“喜欢。”
就简简单单两个字，宋砚舟整个人都跟被砸晕了似的，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膛。
“真、真的喜欢？”他声音都发飘。
“嗯，真喜欢。”
沈知糯把花搂在怀里，下巴轻轻靠在花瓣上，抬眼望向他。
杏眼亮得像盛着星光，眼底的温柔明明白白落他身上，笑得又软又甜。
“只要是你摘的，我都喜欢。”
宋砚舟狠狠吸了一大口气，胸口起伏着，那颗心还在不停狂跳。
他怕再盯着这张笑盈盈的脸，自己会克制不住，慌忙偏过头躲开她的视线，嗓音哑得厉害：“……你别这么看我。”
沈知糯眨了眨眼，故意装作不懂，“哪样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