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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生死未卜(第1/2页)
姜安安对秦屿每日训练她“眨眼”的指令,一次回应都没有。
她意识恢复的进度条,仿佛停在了原地。
七月二十八日,秦屿不得不收拾行李。
他明日得回内地,八月一日必须返队。
收拾完行李,他正给姜安安按揉手臂和指关节,管家上来了。
他向秦屿颔了下首,走到江砚之面前叫了声:“先生。”
便没有了下语。
“直接说。”江砚之没有避秦屿的意思。
他这几天一直很忙,直到今天,才没有出门。
“陈守廉在大门外,想见您。”管家道,
“他说听闻您想入手码头生意,他手里刚好有个项目要转让。”
江砚之在文件上签字的动作未停:
“嗯。”
管家回头看了眼半靠在床头,睁着剔透澄澈的眸子茫然地看过来的姜安安,迟疑了一下:
“我叮嘱他注意,别惊着安安小姐?”
他提醒完,见江砚之默认,便了然江砚之有意在姜安安面前解决陈守廉的问题。
几分钟后,陈守廉出现在姜安安房间门口。
他依旧一副儒商腔调。
黑发梳得一丝不苟,三七侧分,一副深棕框眼镜衬得面容温文。
一袭深炭灰洋服,垫肩挺括,版型宽松,内搭雪白硬领衬衫,系一条暗纹藏蓝真丝领带,皮鞋擦得光亮。
看着更像饱读诗书的学者,而非手握产业的商人。
只不过,几日不见,他鬓角的霜白添的有些多,脸上压不住的疲态。
……
管家带陈守廉走进房间。
他抬眼间,在看见定定望着天花板的姜安安时,眼神有一瞬失了衣装打扮加持下的从容。
慌急。
异样稍纵即逝。
他走向姜安安,语气还跟以前一样:
“砚之,安安会自己睁眼了,快好起来了吧?”
秦屿起身,走到床尾,挡了陈守廉。
他挺拔的身姿透出压迫的威势,浓烈的眸子深邃肃冷,视线从眼下射在陈守廉攒起笑的脸上,沉声:
“江总在那。”
陈守廉最讨厌别人这样居高临下地看他。
这让他想起他刚到港城,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是,人人都能踩他一脚的日子。
就好像他不是人,而是臭虫一样的东西。
他脸上彰显和气的笑几欲挂不住。
但这里没人给他台阶。
管家将他的随行人员全部挡在了门外。
陈守廉的视线在秦屿脸上落下一瞬,转头,见江砚之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往他身上抬。
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的荡然无存——
那件事,是江砚之做的。
江砚之报复他了。
陈守廉丝毫没有心思再为秦屿看他用了什么眼神生气。
他到江砚之办公桌前。
江砚之仍旧没有看他。
管家立在一旁,不上茶水,甚至连一把椅子都没给他搬。
陈守廉窜起一股被羞辱的愤怒之余,悬着的心也彻底死了。
他跟着江砚之十余年之久。
江砚之连试探都不做,直接给人不留情面的时候。
说明他掌握的证据,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但陈守廉绝不能承认姜安安的事与他有关。
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
江砚之是商人。
商人的事,可以谈。
他只希望,加一加价码,能与江砚之心照不宣地达成各退一步的条件。
……
“砚之,楼市扩展一事,是我鬼迷心窍。这几年我一直想起你带我和老林打拼的那段岁月。”陈守廉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到桌上,
“我听说你近期在跟人谈码头业务扩展跟项目,你看看这个。”
江砚之将手头的文件处理完,摞到一侧。
阖上笔,这才抬眼。
陈守廉将文件袋推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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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觉得合适,当我为庆祝安安好转,赠送给她的贺礼。”
江砚之沉沉望着他。
大热的天,陈守廉额上沁出冷汗。
江砚之拿起文件袋,拆开,目光从一张张纸上扫过。
抬眼:“送客。”
静静站在一旁的管家立马上前,做出个“请”的手势:
“陈先生。”
陈守廉没理管家,往前微倾身,眼底露出急色:
“砚之,我家两个孩子两天前下落不明的事,想必你已经听说了。”
“你手里有人,只要帮我找到他们,我立马把转让协议给你。”
他指桌上散开的文件,道,
“其他文件都齐全。”
“只要我再签一份转让协议,这个码头项目就是你的。”
怕江砚之拒绝似的,在他开口之前,继续说,
“当下英政府和内地对于港城问题的谈判正在拉锯,市面人心浮动,港币汇率动荡,地产股市下行,其他行业也受了影响。”
“但转口贸易依旧红火,你在内地和港城都有这样的生意,应该清楚像我们一样借着内地改革开放做跨境生意的港商不在少数。”
“这个码头项目已经成熟,入手就能赚钱。”
“要找人,去警察署。”江砚之起身。
管家:“陈先生请吧。”
陈守廉心底的急、怒和恨灼烧。
却不敢显露分毫。
江砚之真正狠起来,有多不留余地,他一清二楚。
他就两个孩子。
生死未卜。
他不敢跟他硬碰。
陈守廉掏出西裤口袋里的一张纸,摊开,递过去:
“这是转让协议。”
江砚之没有接。
他擦了擦手,走到姜安安的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眼药水。
姜安安就瞪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任他滴。
眼药水进入眼睛后,她似觉得不舒服,皱了下眉,眼皮紧阖。
多余的眼药水顺着她的眼睛往下滑。
秦屿拿帕子给沾掉。
江砚之看着这样的女儿。
良久。
他转头向陈守廉。
浅淡的眸色并没有愤怒或生气,只有沉和死寂。
沉寂到了极致,反而如被浸在寒冬腊月里的冰刃,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陈守廉一瞬如堕冰窟。
江砚之在告诉他,他儿女失踪,就是他做的。
·
陈守廉跟江砚之那些年,分了不少钱,早已建起自己的产业。
他和他分道扬镳后,心里始终憋着不甘。
他要和江砚之平起平坐,直到有一日江砚之得仰头看他。
就像这一路走来,他对江砚之做的的那样。
可这几年,凡是他和江砚之碰上的生意,他没有落得一个好。
收拾江砚之这件事,原本他在从长计议。
他有自信做到事后无论如何都不会查到他身上。
谁知他儿子沉不住气,擅自动了手。
让事情到了现在的境地。
陈守廉却找不到任何指向江砚之动了他的孩子的证据,连讨价还价的余地也没有:
“砚之,只要能找到我的两个孩子,你要什么,随便提。”
……
陈守廉离开不到十分钟。
林秘书的大伯后脚便到。
他见姜安安醒着,在门口调整了下透着匪气的脸上的怒色。
进到床边,声音放轻,叫了声:“安安。”
姜安安好一会儿才看他一眼。
他跟着江砚之去书房。
江砚之将陈守廉刚拿来的文件给他:
“办手续。”
林大伯像是不认识江砚之似的,刚压住的怒火逐渐回升。
江砚之推开书房门:
“派两个人去报警,让他们跟着警察去找人,找到了通知陈守廉。”
林大伯:“……死的,还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