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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2.交易(第1/2页)
“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
萧中研见洛豪还站在原地没有走,以为他有所松动,便顺势坐回了椅子,语气放柔了几分,准备将那个“交易”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可她的“可以”后面那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洛豪干净利落地截断了。
“很抱歉,我帮不了你。”
洛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卡在她话音的缝隙里,像是恰到好处地关上了一扇门,
“我已经有妻子了。如果没有别的事,萧仙子请便吧。”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也没有故意摆出拒人千里的姿态,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清晰的界限,萧中研愣了一瞬,像是没有预料到这句话会这样直接地落到自己面前,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整套说辞在喉咙里打了个转,硬是没能接上。
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只是假装恋人”这个条件,对方就已经把路堵死了,那种感觉自己像是已经铺好了一条路,正等着对方顺着走下来,结果人家一脚踩在了路边,连看都没看那条路一眼。
她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像水底的暗流一样翻涌起来,她来找一个小小的上仙初期的仙丹师,本来就已经是降尊纡贵了,她虽然修为只是上仙圆满,可她的来历摆在那里,太始天三个字足够让大多数修士主动把姿态放低三分。
她主动开口,主动解释,主动让步,而对方居然连听完的耐心都没有,直接说“不必了”。
“我想你误会了。”
萧中研压下那股不悦,语气依然维持着表面的平稳,但声音里已经多了一层被冒犯后的冷意,
“我还没有贱到随便找一个人就要结为道侣。我说的是交易——你假装我的恋人,陪我演一场戏,演完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不是真的结为夫妇。”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刻意把“交易”两个字咬得清楚了一些,像是要提醒洛豪这只是一桩生意,不存在任何感情上的牵扯。
洛豪听完,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有笑出来,他重新看向她,语气客气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距离感,
“萧仙子,我现在修炼的时间都不够,实在是没有精力去陪别人演戏。不好意思,这个忙我帮不上。”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步子不大,却走得很稳,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看一眼桌上的茶盏或是窗外的光影。
萧中研看着他真的要走,那股被压下去的不悦终于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蹿了上来,她猛地站起身来,裙摆拂过椅脚,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她的声音也比方才高了一度,
“你信不信,只要你离开这间会客室,我马上就能把你的‘灰苇丹楼’夷为平地?”
她平时确实不是什么暴躁的人,在同门师兄弟面前也大多有说有笑,但那是在她的底线没有被触碰的时候,一旦有人让她感觉到被轻视、被忽视、被不当一回事,她的脾气就会像埋在灰烬下的炭火一样,翻一翻就重新亮起来。
而眼下,她觉得自己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诚意、足够的解释、足够的让步,对方却连一个“考虑一下”都不肯给,这让她觉得自己的面子被人踩在了地上。
洛豪在门槛前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却更沉,
“我不信。”
那三个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砸出一圈清晰的声响,他说完,没有再多停留片刻,继续迈步走出了会客室,门外的回廊里日光正好,他的背影很快就拐过廊角,消失在灵纹流转的墙面之后。
萧中研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了袖口,又缓缓松开,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胸口,重新坐了下来,目光落在面前矮几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东西上,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急着收回去,她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梳理自己刚才的每一个步骤,片刻之后,她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提高声音,朝着洛豪消失的方向喊了出来,
“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比方才那些威胁和谈判都要急切一些,她自己也没有完全想清楚为什么要补这一句,但她隐约觉得,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可能真的不吃硬的那一套,既然威胁没用,那就换一条路试试。
洛豪的声音隔着回廊的转角传回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任何我想要的东西?”
那语气里没有嘲讽,却带着一种让人有些不太舒服的审视。
萧中研没有犹豫,转身走回矮几旁,一挥手,一大片东西从她的储物戒指中倾泻而出,在桌面上堆成一小片流光溢彩的小山,她微微扬起下巴,像是在说,你看,我不是空口说大话的人。
洛豪从廊角外走了回来,在门口站定,他确实没想到她会在最后关头用这一招——不是动手,不是威胁,而是把家当直接摊开给他看,他本来以为萧中研会在被拒绝之后翻脸动手,可她却选择了一种更迂回的方式。
这倒让他有些意外了,他本可以转身就走,但既然她把东西亮了出来,他倒也确实想看看,一个上仙圆满的修士,到底能拿出些什么来。
洛豪的神识不紧不慢地扫过桌面上那片流光溢彩的物件,像一潭静水缓缓淌过石滩,一件一件地掠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目光没有急迫地停留在某一样东西上,而是以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速度从头到尾滑了一遍,仿佛只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错过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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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修确实富有,桌面上没有一枚仙石,但堆着的东西却一样比一样扎实,五级仙符,这种级别的符箓,在灰苇镇别说见过,连听都很少有人听说过——它的威力足以让天仙级别的修士都为之侧目。
旁边还散落着几瓶成色极好的丹药,瓶身上的标识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大路货,而是用某种专门的灵墨手写的丹名和品级,字迹清秀而工整,像是出自一位严谨的丹师之手,材料更是杂而精,矿石、兽骨、灵木,每一样都透着经过精心挑选的痕迹。
而最让洛豪的目光多停了一瞬的,是那件中品飞行仙器,它被收在一只狭长的玉匣中,匣盖半开,露出一截银灰色的船首,线条流畅而简洁,通体泛着一种内敛而沉稳的灵光。
洛豪自己就是仙器师,对法宝的品级有着极其敏锐的判断力,他一眼便看出这艘飞舟的炼制工艺远超他在灰苇镇见过的任何飞行法宝,无论是材料的融合度、阵纹的排布,还是整体结构的平衡感,都显示出它出自一位真正的炼器大师之手。
中品飞行仙器在市面上本就少见,它的炼制难度比同品级的攻击法宝高出不止一个层次,何况飞行仙器所需的材料也远比普通法宝更加稀缺,一件中品飞行仙器的价值,绝对不会低于一件上品攻击仙器——而且往往有价无市,不是光靠仙石就能买到的。
这个萧中研,不但富有,而且身份不简单,普通的上仙圆满修士,就算攒了一辈子的家当,也未必能摸到一件中品飞行仙器的边,而她不仅有一件,还就这么随意地放在一堆“样品”中间,像是扔在杂物堆里的备用物件一样毫不在意。
可洛豪只是扫了那些东西一眼,便收回了神识,他的目光平淡如水,没有在那枚五级仙符上多停,也没有在飞行仙器上多看第二眼,他对这些东西确实不感兴趣——不是不感兴趣,而是他知道,天下没有白拿的东西。
萧中研肯把这些摆在桌上,说明她需要的“交易”代价绝不会比这些便宜,他不想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把自己卷进一个还看不清底细的局里,他转身又要走出去。
萧中研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又一次朝门口移动,心中那一股火气在翻涌了几次之后,忽然被另一种更冷静的情绪压了下去,她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她用惯用的方式能拿捏的。
那种高高在上的施压、那种“我给你机会你就该接着”的逻辑,在他这里完全打不响,他像是那种会在别人把路铺好之后,踩着旁边的草地走掉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洛豪的脚即将迈过门槛的时候,她的声音跟了上来,比他预想得要快,
“我收回刚才说的话,我向你道歉。”
洛豪的脚步没有停,但他放慢了一丝,侧耳听到了那句话。他没有回头,只是淡声开口,
“既然如此,请便吧。这里是我灰苇丹楼的地方。”
他的语气平静而疏远,没有讽刺,也没有得理不饶人的尖锐,但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比任何责备都更让人无从反驳,萧中研站在桌边,手指轻轻搭在桌沿上,指腹摩挲了一下那枚五级仙符的边缘,像是在借着那一点触感让自己冷静下来。
“洛丹师。”
她没有追出去,也没有提高声音,只是站在原地,语气里那种先前的冷意已经被她收了起来,换了一种更为平实的语调,
“我再拿一些东西出来。如果你看了之后还是不愿意合作,我马上就走,绝不纠缠。我想,作为一个上门谈生意的人,请你花一盏茶的时间耐心听完,应该不算过分吧?”
她的停顿很自然,像是给自己留了一点点台阶,然后她补了一句,
“再说了,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哪一天你突然到了太始天,也未必是坏事。”
洛豪已经迈出门槛的那只脚,在空中悬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收了回来,他转过身,重新走回会客室,在椅子上坐下,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比方才多了一层审慎——不是因为她的那些东西,而是因为“太始天”三个字。
他确实将来要去太始天,那是一个他迟早要走的路,如果眼前这个萧中研真的是太始天有些背景的人物,他在这里把她得罪死,日后到了那边恐怕会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不是因为怕她,而是因为没必要。
萧中研见他坐了下来,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不敢再故弄玄虚,也不再兜圈子,干脆利落地将手探进储物戒指,取出了另外五六样东西,在桌面上排成一行,她没有急着解释每一样东西的来历,只是往洛豪的方向推了推,语气带着一种“你自己看”的直白,
“你看看这些,有没有合你意的。或者你自己提一个条件,我看看能不能满足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那排东西中间的一枚暗红色矿石上瞟了一下,那是“炎石髓心”,一种在修真界极其珍贵的材料,放在仙界也不算常见,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帮助奇异火焰晋级。
她特意把这枚矿石放在了最中间的位置,像是相信洛豪作为一个仙丹师,一定拥有一朵至少一种奇异火焰,而这枚炎石髓心应该足够打动他。
洛豪的目光确实落在了那枚矿石上,他认识它,它确实珍贵,在修真界足以让任何拥有奇异火焰的修士为之疯狂,可洛豪只是看了它一眼,目光便没有在上面多停留。
他的岩莲兰火早已是深紫色,已经远远超出了炎石髓心能提供的提升空间,绿炎之心虽然还没有完全进阶,但他手中有更好的材料,并不急于用这枚矿石来解决,他如果需要它,他愿意要,但不是非它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