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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龙将手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地砸在大理石桌面上。包间里灯光昏暗，几名衣着暴露的陪酒女郎被他身上散发的阴沉气息吓得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赵德龙咬牙切齿地骂道。
白天在观止工作室受到的屈辱，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里。
他堂堂风尚国际的品牌总监，手里握着千万级别的预算，走到哪里不是被奉为座上宾？那个姓李的商务总监，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像赶狗一样把他赶了出来！
不仅如此，那个姓李的还大言不惭地说，他们只和顶流合作。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一个拍了几部爆款的暴发户吗？」赵德龙猛地站起身，在包间里来回踱步。他咽不下这口气。他必须让观止工作室付出代价，让他们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得罪他的下场。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黑，是我，赵德龙。」电话接通后，赵德龙直奔主题，「给你一笔钱，帮我搞臭一家公司。」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赵总吩咐，哪有不接的道理。目标是谁？」
「观止工作室。」
老黑沉默了两秒。「赵总，观止最近风头正盛，他们的底盘很硬。这活儿风险不小啊。」
「价钱翻倍。」赵德龙冷酷地抛出筹码，「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在明天早上看到他们挂在热搜上被全网骂。」
「成交。」老黑答应得十分乾脆。
挂断电话，赵德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毁掉一个品牌，有时候只需要几篇煽动情绪的通稿。
深夜，网络世界暗流涌动。
几个拥有数百万粉丝的娱乐营销号，在同一时间发布了内容高度相似的通稿。
标题极具煽动性：《起底观止工作室：爆红后的傲慢与偏见》丶《拒绝国内知名品牌？揭秘观止的「崇洋媚外」真面目》丶《天价代言费：当艺术沾染了资本的恶臭》。
通稿中，将观止工作室拒绝风尚国际的商业行为，扭曲成了「耍大牌」丶「看不起国内企业」丶「漫天要价」。文章字里行间充满了挑拨离间的意味，刻意将观止塑造成一个忘恩负义丶唯利是图的反面形象。
在老黑操控的水军推波助澜下，这些通稿迅速在各大社交平台蔓延。相关词条在凌晨时分，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微博热搜榜。
清晨，当第一批网民醒来打开手机时，舆论已经发酵。
大量不明真相的网友被通稿中的情绪引导，开始在观止工作室的官微下留言指责。
「真的飘了？刚出了两部好作品就开始耍大牌？」
「拒绝国内品牌合作？赚着国人的钱，转头就去舔外国资本的臭脚，恶心！」
「听说开口就要几千万的代言费，真以为自己是国际巨头了？」
评论区迅速被乌烟瘴气的谩骂充斥。水军帐号混杂在其中，不断地带节奏，企图将这把火烧得更旺。
观止工作室，公关部。
办公区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键盘的敲击声密如急雨。公关总监老张站在大屏幕前，看着不断攀升的负面舆论指数，眉头紧锁。
「张总，水军的攻击很有组织性，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操盘。」一名数据分析师汇报导。
老张点点头。他昨晚就接到了王哥的提醒，所以应对起来并不慌乱。「把连夜拟定好的澄清声明拿过来。准备好证据链，联系法务部随时准备发律师函。」
助理递上一份长达三千字的澄清声明。声明中详细列举了观止的合作门槛丶品控要求，并严词驳斥了网络上的不实指控。
「我先请示一下老板。」老张拿着声明，拨通了路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公寓内。
路远穿着拖鞋，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锅里的水正翻滚着，他撕开一包红烧牛肉面的包装，将面饼扔了进去。
「喂。」路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老板，出事了。」老张语速极快地将网络上的情况汇报了一遍，「我们已经拟定了一份详细的澄清声明，准备进行全面反击。您看……」
「声明？」路远拿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条，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的视线，「多长？」
「三千字左右。详细阐述了我们的立场和……」
「停。」路远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他关掉燃气灶，将泡面盛进碗里。「三千字？谁有闲工夫看你们写小作文？」
电话那头的老张愣住了。「可是老板，现在的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如果不尽快解释清楚，会对品牌的商誉造成……」
「解释什么？」路远端着面碗走到餐桌前坐下，吸溜了一口面条。「跟那些拿钱发帖的水军讲道理？还是跟那些连脑子都不长的人证明我们没飘？」
老张一时语塞。
路远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对付这种跳梁小丑，用不着费那么多口舌。老李昨天不是签了几个品牌吗？」
「是的，一共五家。」老张回答。
「把那五家品牌的logo，加上我们之前确定的那些优质合作方，做成一张长图。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文字解释。」路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用官微发出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大牌』。」
老张恍然大悟。这招釜底抽薪，简直绝了！
「明白！我马上安排！」
十分钟后，观止工作室的官方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长篇大论的澄清，没有声嘶力竭的辩解。微博的正文只有极其简短的一句话：「感谢以下品牌对《西游·妖猿》的认可与支持。」
下方，配着一张长图。
长图的背景是纯粹的暗金色，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在图片的正中央，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几十个品牌的logo。
法国百年珠宝世家丶德国顶级汽车制造商丶国内新能源汽车龙头丶全球最大的连锁酒店集团……每一个logo，都代表着一个行业的顶尖力量。
而在这张长图的最核心位置，赫然放着国内某一线运动品牌的标志。这家品牌，正是风尚国际在商场上最大的死对头。
这条微博一经发布，网络上原本喧闹的舆论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敲击键盘谩骂的水军和跟风网友，看着这张长图，全都傻眼了。
长图上没有任何具体的数据，但那一个个金光闪闪的标志，却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阶级壁垒。那是一种物理级别的降维打击。
五分钟后，真正的风暴降临。
长图名单上的那些顶级品牌官方微博，仿佛收到了统一的指令，排着队在观止的这条微博下进行转发和评论。
法国珠宝世家官方微博：「期待与观止的跨界碰撞，共同演绎东方神话的璀璨。」
国内新能源汽车龙头官方微博：「强强联手，一路向前。」
一线运动品牌官方微博：「致敬纯粹，合作愉快。」
一个个带有金V认证的官方帐号，在评论区里排起了一条长龙。排面瞬间拉满。
舆论瞬间反转。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仙打架』？」
「刚才那些说观止飘了的喷子呢？出来走两步？人家不是飘了，人家是直接飞出大气层了！」
「笑死我了，某些二流品牌自己达不到人家的门槛，被拒了就买水军黑人。结果人家根本不屑解释，直接把底牌甩你脸上。」
「看到那个运动品牌的logo了吗？那是风尚国际的死对头啊！这波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网络上的风向瞬间变成了对观止的狂热膜拜，以及对幕后黑手风尚国际的无情嘲讽。
路远坐在餐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迅速平息的舆论战，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他将手机扔到一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无聊。」他咕哝了一句，转身走向卧室，准备补个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