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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站在原地，被溅了一脸水。
他沉默了两秒，“damn”
几分钟后，302洗手间再次变成了小型喷泉。
萧凛一边骂这栋楼的水管到底还有没有救，一边迅速把洗手间门关上，免得水继续往客厅蔓延。总阀位置他一时找不到，而老罗就住在楼下201，显然比自己继续研究这些老旧管线靠谱得多。
他拿上钥匙下楼，来到201门前敲了几下。
屋里很快传来脚步。
门打开以后，老罗站在里面。
对方先看了萧凛几秒，随后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和下午一模一样的招手动作。
“你好。”
萧凛已经急得没心思研究他为什么打招呼这么淡定，“行了，别你好了，我家快成鱼塘了。”
老罗没有马上回应。
他又停顿了两秒，像是在理解这句话，随后才转过身，从屋里拿出了维修箱。
“不严重的话，可以维修。”
“现在喷得快能洗澡了，你先上去看看。”
老罗点头，拎着工具箱跟萧凛上楼。
走到二楼半的时候，萧凛随意低头瞥了一眼，忽然发现一个小细节。
工具箱似乎变成了黄色。
他记得老罗之前拎的好像一直是红色。
萧凛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又没放在心上。维修工多几个工具箱实在太正常，颜色更不可能成为判断一个人有没有异常的证据。
二人进入302以后，洗手间里的水仍然喷个不停。
老罗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脸上没有半点着急，甚至没有立刻进去，只低声说道：“需要维修的是洗手间水龙头。”
萧凛在后面看得有些无语，“对，整个屋子目前应该没有第二个喷泉。”
老罗这才拎着箱子走进去。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水不断往身上淋，蹲在接口前慢慢拆卸零件，又从工具箱里挑出合适的扳手和密封材料。萧凛站在门外，看着对方头发、衣服很快被淋得湿透，忍不住有点佩服这种职业素养。
不管怎么说，维修技术至少还在。
过了一阵，水流终于被控制住。
老罗又重新固定接口，测试了几次，确认水龙头不会再次飞出去后才收拾工具。此时他整个人几乎已经成了落汤鸡，衣服紧贴在身上，头发也不断往下滴水。
萧凛正准备道谢，客厅里的翻盖手机忽然响了。
他走过去拿起电话。
屏幕上仍旧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以后，里面传来周既白的声音。
萧凛第一句话就是：“你到底有没有我号码？”
对面安静了一瞬。
“现在有了。”
“你上次不是还用保安亭座机打的来着？”
“所以后来我把号码存了。”
周既白的声音压得很低，以至于萧凛有些听不清。
他不禁有些疑惑，“你今天声带落家里了？”
“我在员工宿舍。”周既白说道：“宋驰在睡觉，不方便说太大声。”
萧凛无奈，只能把通话声音调高，又按下免提以后把手机靠近自己。
“你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周既白没有马上回答。
“有件事情下午没有及时告诉你。”
他的语气很明显比平时严肃。
萧凛原本还在看老罗收拾工具，此刻也逐渐认真起来。
“你说。”
“我今天进了202。”
萧凛皱眉。
“你进去干什么？”
“查以下门口的血。”
周既白随后把自己下午的发现从头说了一遍。
202白天没人。
他开锁进入以后，顺着血迹找到房间深处一个狭小储物间。
里面藏着尸体。
随着周既白的讲述逐渐推进，萧凛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他下意识抬眼。
几米之外，老罗已经把黄色工具箱合上，正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他。
电话里，周既白仍在继续。
“死者身上有不少刀伤，脖子上卡着一把旧菜刀，应该就是致命伤。”
萧凛没有说话。
周既白最后补充：
“尸体是201那个维修工，老罗。”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萧凛缓缓抬起头。
站在不远处的“老罗”原本已经准备抬手和他打招呼告别，可就在电话里那个名字落下以后，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手悬在半空。
脸上的平静也开始发生变化。
最初只是嘴角微微向上。
随后笑容越来越大。
脸颊肌肉僵硬地拉扯开来，眼睛却始终没有跟着笑，那张原本还算普通的中年男人面孔逐渐变得说不出的诡异。
萧凛的目光扫过那个黄色工具箱。
真正的老罗死在202。
真正的工具箱，是红色。
他刚才竟然亲手把这个东西带进了家里。
下一秒，“老罗”突然抬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掌心里已经多出了一把尖锐的锥形工具。
没有警告。
没有开口。
工具尖端直刺萧凛胸口。
萧凛几乎凭本能侧身闪开，尖锥擦着衣服掠过，狠狠扎在身后的柜门上，发出一声沉重闷响。他根本没有和对方缠斗的打算，转身便冲向客厅那扇仍然开着通风的窗户。
电话里，周既白已经意识到不对，“萧凛？”
萧凛根本顾不上回答。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老罗”已经追了过来。
萧凛一脚踩上窗沿，直接翻出窗外，双手抓住下方金属支架，身体贴着墙面迅速向下移动。
昨天刚研究过这里的结构，此刻反倒派上了用场，他几乎没有停顿，踩住二楼空调外机后再次向下，直到距离地面只剩下一层多的高度，才松手跃下。
鞋底重重落在草地边缘。
冲击震得双腿微麻。
萧凛却没有停，借势向前跑去。
等他回头时，302窗口已经出现一张脸。
“老罗”正站在那里低头望着他。
隔着三层楼的距离，萧凛仍然能看清那张脸上的笑。
下一秒，对方猛地消失在窗边。
萧凛立刻明白。
他去下楼了。
萧凛转身便跑。
【几分钟以后】
小区靠边的一片灌木后方内，萧凛压低身体，躲在枝叶最浓密的位置。
这里没有路灯，旁边又有树影遮挡，从道路上很难直接看见里面。反过来，他却能透过枝叶之间的空隙观察二十三栋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