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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佛瘟漫卷红尘乱道心对峙两难全(第1/2页)
诗曰：
软禅裹毒暗铺张，疫借人心四处扬。
半是虔诚半是祸，一重执念一重伤。
残神守序心力竭，诸天救苦路途长。
灵山袖手观棋局，静待天道气血荒。
凡尘之间，佛瘟并不似往日天灾那般黑云压城、疫病横冲直撞，而是化作无形之障，缠绕在众生的执念念想之中。百姓日日听诵梵音、祈求西方净土，心神沉浸在往生安乐的期许里，无形之中便将那混杂佛光的疫气纳入身躯。初时只是神疲体虚、心绪低迷，如同染上缠绵小病，寻常汤药、凡间草药全然无用；待到病灶深入脏腑，人便日渐萎靡，意识沉迷幻境，口中喃喃念诵经文，肉身慢慢衰败凋零。
最初只是边陲小镇零星染病，短短半月光景，便顺着人流往来、香火流转，悄悄蔓延至中原腹地各大城池。街巷之间，面色憔悴的病患越来越多，求医的队伍排成长龙，药王仙官携灵丹下凡诊治，却遇上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寻常瘟疫，属阴邪戾气，九天纯阳仙火、百草灵液、天罡净化阵皆可直接涤荡清除；可这佛瘟以愿力为根、以执念为媒，外层裹着纯正佛息，净化道法落在病患身上时，会连同百姓心底的念佛执念一同震荡。强行以雷霆手段拔除疫毒，会惊扰凡人神魂，让本就脆弱的众生心生怨怼，反倒将更多人推向灵山一方。
药王立于城池高台之上，望着下方愁苦万民，眉头紧锁，派遣仙吏将窘境写成奏表，火速送往凌霄宝殿与岁宸宫。
岁宸望尘高台，六圣接过玉简，一字一句阅罢，殿内气氛愈发沉郁。年神周身苍色时序光晕微微晃动，道基旧伤隐隐作痛，指尖抚过玉案上推演气运的星盘，盘面之上，代表天道的金光愈发稀薄，西极方向的白光连绵膨胀，如潮水一般不断侵吞道运疆域。
“灵山这一步棋，拿捏的正是天道护民之心与世间法理束缚。”年神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们不能强夺众生心念，不能禁绝凡人向善祈福，便无法斩断佛瘟传播的媒介。守民则劫漫，阻劫则失民，两难困局，死死困住我天道手脚。”
月神月华清辉黯淡，抬手引一缕凡尘心念细细窥探，眸底满是怅然：“太多百姓经历过先前兵灾、旱涝、蝗瘟之苦，早已厌弃红尘劫难，一心向往无灾无难的西方净土。他们看不到佛藏于慈悲之下的祸祟，只看见眼前的慰藉，任凭我们百般劝导，也很难轻易放下执念。执念不消，佛瘟便永无断绝之日。”
日神纯阳火焰压抑在胸腔之中，满腔战意无处宣泄，只能死死按住躁动的道心：“正面交战，灵山二圣避而不战，始终隐于幕后；劫难祸祟披着佛相外衣作乱，让我们投鼠忌器。我们空有诸天权柄、时序法则，却被人心枷锁困住拳脚，只能被动周旋消耗自身本源。长此以往，残破的道躯只会越来越难支撑万古时序运转。”
白洁捧着星辉簿册，将近期三界损耗一一列明，沉声说道：“天庭连日调遣仙官、药王、地祇入世救灾，仙元、灵丹、兵力持续透支，国库积蓄、诸天功德不断消耗。灵山无需损耗一兵一卒、一粒仙丹，仅凭一场依附人心的佛瘟，便让天道不断内耗。此消彼长之下，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公孙离望着云海之下纷乱红尘，献策道：“硬破心念行不通，便只能循序渐进。一面改良净化法门，做到只除疫毒、不伤众生念佛本心；一面派遣擅长入世教化的文仙、散仙游走四方，讲述红尘本分、时序因果、现世修行之道，引导万民正视当下生活，不必一味寄望来世净土，慢慢松动执念根基。”
花月步点头附和：“同时加固九天边界、四海隘口，紧盯西极方向动静，防备灵山借着乱象暗中调动潜藏佛兵；再传令九幽周边镇守神将，死死锁住深渊出口，不让成型的佛瘟神本体贸然冲出地底，掀起大范围浩劫。先控住祸祟本体，再慢慢化解人间心念之祸。”
计策商定之后，传讯仙吏即刻驾云奔赴凌霄，将谋划呈报玉帝。玉帝看过奏报，权衡利弊，准下此番方略，一道道天旨顺着云气传遍三界：文教仙人分批入世讲道，药王改良净化咒法，边关天兵加固结界，九幽重兵镇守封锁。
一时间，凡尘之中形成了微妙的对峙景象：天道仙者温和讲论现世大道、疗愈肉身隐瘟；佛门僧众依旧诵经祈福、安抚精神伤痛。二者同处一城，话语理念缓缓碰撞，人间百姓的心念被拉扯、动摇，渐渐分成三类：固守天道本分者、一心向佛者、迷茫无措左右徘徊者。人心割裂，如同无形的裂痕蔓延在大地气运之上。
这般缓慢的疏导防守，见效极慢，却也是当下唯一不伤民心的稳妥法子。天道靠着长久的消耗战苦苦支撑，每一日运转法则、救助苍生，都会损耗三神本就残缺的圣元。岁宸宫内，年月日三神每日调息的时间越来越长，神光不复往日清朗，时常在运转时序之时气息紊乱，旧伤反复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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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九幽深渊底部，佛瘟神已然将自身力量打磨至巅峰。
他周身菩提佛纹与漆黑疫瘴完美相融，素色僧袍之下暗藏无尽灾力，感知着凡尘人间佛瘟蔓延、天道疲于奔命的现状，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禅笑。他不再急于冲出深渊，而是静静蛰伏，借着灵山源源不断输送而来的细微佛元继续养力，等待天道元气消耗到临界点。
“三神道损难复，天庭耗损日重，人心摇摆不定……时机一日比一日更好。”佛瘟神低声自语，“待到天道仙元透支过半、万民怨声渐起之时，我再走出深渊，以慈悲僧相现世，将佛瘟彻底铺开。届时世人只会怪罪天道无力护世，愈发投奔灵山怀抱，我这一身佛瘟，便可彻底扎根红尘，永生不灭。”
一缕隐秘禅音自深渊飘向灵山，将现状禀报二圣。
灵山大雄宝殿，接引、准提二圣闭目聆听汇报，神色平静无波，没有急切的进攻之意，如同垂钓之人静待鱼儿力竭。
准提指尖捻动菩提子，缓缓开口：“时序三神自毁道基换来的生机，如今正在一点点被消磨干净。天道选择温和疏导、慢慢化解人心，看似稳妥，实则是在不断透支自身残存的功德与元气。我们无需出手干涉，只需稳住凡间僧团，维持慈悲表象，静待天道气血耗尽即可。”
接引目光望向万古岁月长河，看着年、月、日三道时序神光日渐孱弱，淡淡说道：“棋局走到如今，第一层灭本源、第二层窃气运、第三层养佛瘟，层层剥去天道血肉。接下来，不必催促佛瘟提前出世，继续以持久战消磨天道根基。等三神神力不足以完整维系时序运转，天地时序出现紊乱、四季失衡、岁月飘摇之时，便是我们抛出下一重后手的时刻。”
“传令凡间所有佛门修士，约束自身言行，不可主动挑起仙佛冲突，守住慈悲人设。所有劫难交由佛瘟顺着人心自行扩散，将因果尽数归于天道护持不力，灵山始终置身事外，坐收渔利。”
无声法旨落向红尘各处，万千僧众谨遵指令，依旧如常布施讲经，对于周遭悄然蔓延的怪病视而不见，只专注安抚人心、播撒往生念想，无形中成为佛瘟传播的温床。
岁月缓缓流逝，转眼又是数月过去。
凡间佛瘟依旧缓慢蔓延，虽没有瞬间覆灭城池的惨烈景象，却长久消磨万民体魄与道心；天道教化疏导初见微末成效，可想要挽回大量流失的气运、扭转偏移的人心，依旧遥遥无期。九天之上，岁宸宫的时序光芒一日淡过一日，年神主持岁序轮转之时，偶尔会出现片刻时序滞涩，需要月神、日神合力相助，方能稳住万古岁月脉络。
凌霄宝殿之内，玉帝看着气运玉盘上不断倾斜的光流，龙颜日渐凝重。满殿仙卿虽勤勉履职，却大多拿不出破局的上策，面对这场人心与执念交织的持久战，诸天神仙第一次感受到这般绵长无力的煎熬。
太白金星出列躬身：“陛下，长久消耗之下，天道根基持续衰弱，长此以往恐难支撑。如今之局，硬碰不可、强攻不能、速破不得，唯有寄望三清道祖出山，重新梳理天地法理、调和人心道念，方能打破灵山布下的无形桎梏。”
玉帝缓缓颔首：“朕亦有此念。三清正居于混元道场清修，此番天道困局关乎三界根本，确需恳请道祖降临，共议破局之法。”
一道金纹传讯御旨冲破云霄，去往太清、上清、玉清三处混元圣境。
岁宸高台之上，年神感知到天庭遣使邀约三清，心中稍稍安定，却依旧不敢松懈：“道祖入世，或许能理清法理桎梏，破开灵山设下的人心困局。只是灵山谋划万古，后手繁多，即便道祖降临，也注定是一场漫长的博弈，难以一蹴而就。”
日神收敛躁动的纯阳之力：“无论前路多难，我等身负时序重任，即便道躯残破、神力亏损，也会守住岁月长河，绝不令时序崩塌、天地失序。”
月神望向苍茫红尘，眸光带着悲悯与坚定：“苍生迷途，天道负重，劫路漫漫，我等唯有坚守本心，步步前行。”
深渊之内，佛瘟神感知到天庭动向，暗暗收敛气息，更深地藏入幽暗地底，静待三清到场之后，再寻时机而动；西极灵山佛光万丈，静静看着九天动静，布局仍在继续，博弈从未落幕。
明面上的风波暂且暂缓，更高层级的对峙即将拉开序幕。
欲知三清降临九天天庭议事、剖析灵山全盘棋局、佛瘟神伺机而动、道佛博弈迎来高阶对峙，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