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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一尊高近二十米的金刚石像，被一杆赤金大戟洞穿头颅，霎时间，龙炎爆燃而起，将其整个身躯焚为灰烬。
【你击杀三阶精英石像鬼，经验值+3500！】
【你的已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35！】
【刑天战躯修复进度：35%！】
【恭喜领悟新技能：刑天神降！（初级）】
【……】
轰！
江禾手持大戟落地，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前面战斗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接着涌现起来的，是一种爆炸性的强大感觉。
体内的灵力总量直接暴涨了一截，精神力也更加凝实，战斗反应，气血体魄…可以说是全方位提升。
这一刻，他正式迈入了三阶中段。
不仅如此，刑天战躯修复到35%，还获得了一个新技能。
“刑天神降？”
他心念一动，查看起具体信息。
【刑天神降（初级）】：消耗自身五成气血与灵力，引动刑天战魂加诸己身。三分钟内，全属性提升50%，并获得【伪·神躯】状态，大幅减免所受伤害。技能结束后，进入10分钟虚弱期。
“刑天附体……”江禾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相当于就是把不屈战意这个被动折算成了一个削弱版的主动技能。”
【不屈战意】是需要在重伤濒死的情况下才有几率触发，然后进入不死不灭状态。这个被动强大是强大，但也有拥有着很大的局限性，万一没触发那个几率不就直接嗝屁？
现在这个主动技能的出现，无疑是让江禾又多一张稳定可控的底牌。
“这还只是初级，就有50%的增幅，虽然比不上濒死触发的那种无敌状态，但随着后面不断修复刑天战躯，肯定还能解锁中级，高级，甚至是完全体……”
江禾吐了口气，环顾四周。
入目所及，遍地残骸。
大半个鬼蜮的石像鬼，几乎被他一个人清扫干净。那些狰狞的佛陀，菩萨，金刚，罗汉，现在都变成了一堆碎石。
在这些碎石堆里，则是散落着数不清的鬼晶，它们散发出的幽幽光芒，将这片雪夜映照得斑驳陆离。
“收益开始变小了。”
江禾扫了一眼经验条，事实上升到33级后，再击杀这些最高不过三阶的石像鬼，获得的经验就已经大幅缩水。
继续刷下去，效率太低。
“是时候回去了。”
心念一动，那杆龙炎镇狱神戟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江禾整个人的气势再度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感觉风一吹就要倒的病弱青年。
风雪依旧，他拢了拢衣领，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转身朝着来时的佛塔走去。
“希望她们还没蠢到乱跑。”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嗬…嗬…”
蒋奎呼哧喘着粗气，踩着埋过小腿的积雪拼命奔逃，脑海里不断闪回着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幕。
高平，小海，王瑞…他带来的五名特遣队精锐，一瞬间的功夫就全被吸成了干尸，连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蒋奎的心脏！
身为四阶强者，又是临界线第九营地的总负责人，他蒋奎何曾如此狼狈过？！
可刚才那个老太婆，实在是太诡异了，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
“该死！该死！该死！”
他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一边在心中疯狂咒骂，也不知是在骂那个恐怖的鬼婆，还是在骂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那个怪物。
就在他灵力耗尽都快要脱力之际，前方风雪中，一点橘黄色的微弱火光，忽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火光隔着很远，摇曳不定，但在这片被黑暗和死亡笼罩的鬼蜮里，却无异于一座灯塔！
蒋奎脚步为之一顿，惊惶失措的眼睛一下子盯住了那个方向。
只见风雪笼罩下，一座破烂的佛塔歪斜半倾，但主体结构尚算完好。而那点橘黄色的火光，正是从佛塔的门洞里透出来的！
“里面…有人？！”
蒋奎先是一愣，随即，一种狂喜压下了惊疑，瞬间填满了他所有的思考！
有活人！
有火堆！
有可以让他喘息的地方！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朝着那座佛塔狂奔而去！
——
风雪从佛塔的破洞灌入，吹得火堆明灭不定，橘黄色的火光在三人脸上摇摆跳跃。
“嘶…好冷。”
贺汶韬缩在火堆旁，抱着双臂，牙齿不停的打着颤。他脸上的红肿还没消退，看向门口的眼神充满着窝囊和恐惧。
贺雯晴将一块找来的朽烂门板抵在门口，勉强挡住了一部分风雪。
塔内的温度，总算回升了一些。
葛莉默默的将一个从废墟里刨出来的，不知道是哪个佛像的钵盂架在火上，融化积雪。
热水沸腾的咕噜声，伴随着水汽散开。
她掰开一小块压缩饼干，泡在热水里，等它变软了些，递给身边的贺雯晴。
“吃点吧，能暖和一些。”
“谢谢莉姐。”贺雯晴接过那只破了个缺口的钵，小口小口的吃着，目光却不时飘向门缝外面，那片被风雪笼盖的黑暗。
“姜前辈他…怎么还没回来？”葛莉也望着外面，声音里满是忧虑。
眼下这种情况，那位姜科员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如果他一去不回，他们三个的下场可想而知。
“哼，回来？”
贺汶韬冷笑一声，一把抢过葛莉放在旁边的半袋压缩饼干，掰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嘲讽道，“我看他跟那个姓蒋的没两样，都是把我们当累赘自己找个借口跑了！你们还真信他会回来？！”
“你闭嘴！”贺雯晴皱起了眉，冷声喝道。
“我闭嘴？我说错了吗？”贺汶韬非但没有闭嘴，反而更加来劲，“姐，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能活下去的，都是蒋奎这种自私自利的人！”
贺雯晴气的一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葛莉则是默默收回了视线，顾自低下头去，用一根木棍拨弄着火堆。
气氛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贺雯晴深吸一口气，顺势坐到葛莉身边，找了个话题轻声问道，“莉姐，你之前说你蒋奎…你恨他吗？”
她指的是葛莉之前说，蒋奎当年为了守住营地，用老弱病残做诱饵的事，其中就包含葛莉的丈夫。
“？”
葛莉手上的动作一顿，她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贺雯晴，火光映亮她那张苍白的脸。
“我恨不得生吃他的肉，喝光他的血！”
咬牙切齿的声音，让贺雯晴心里咯噔了下，接着她又问出自己的疑惑，“可是莉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他不那样做，可能整个九号营地一个人都活不下来。他的手段的确残忍，但从结果来看，他保全了营地，也阻止了鬼潮越境……”
“保全营地？阻止鬼潮？”葛莉听完笑了，笑的格外讽刺，“贺小姐，你还是高估他了，你以为他是什么为了大局不惜背负骂名的枭雄吗？”
“那你错了！他只是一个懦夫！一个自私自利的怕死鬼！”
“如果那只鬼将告诉他，只要把整个营地的人都献出去就饶他一命，你信不信，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葛莉的情绪激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站出来，只是因为他自己也在营地里！”
“他把那些走不动的老人，没有战斗能力的孩子，还有那些像我丈夫那样的伤员推出去，只是为了给他自己争取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听明白了吗？他只是在用别人的命，换他自己的命！”
这番话，让贺雯晴整个人都懵了。
她还想着蒋奎再不堪，也是个有战功的特遣队长，是守护北境的英雄。
可现在，葛莉的话却把这一切都戳穿……
“这么大的事，”贺雯晴接着追问，“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人揭发他吗？”
“揭发？”葛莉笑得更加讽刺了，眼睛里都充起了血丝，“谁去揭发？怎么揭发？”
“活下来的人都是受益者，那些被他舍弃的人，已经化作了鬼潮的一部分，死无对证。而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还要对他感恩戴德，称颂他是九号营地的守护神！称颂他是整个北境的蒋门神！”
“你看，多可笑。”
贺雯晴沉默了。
她无法反驳什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直缩在旁边的贺汶韬又阴阳怪气的开口了。
“切，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你不也是受益者吗？”贺汶韬啃着压缩饼干，满脸不屑，“你要真那么有骨气，当初就该跟着你老公一起去死啊！现在在这里装什么烈女，不就是想博取我们的同情吗？恶心！”
“贺汶韬！！”贺雯晴厉声呵斥。
话音未落，身旁的葛莉已经整个弹了起来，把面前那个钵盂都打翻在地，里面的热水浇在火堆上，瞬间激起一片白雾。
“你懂什么？！”
葛莉就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两只眼睛一片血红的盯着贺汶韬，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畜生！你懂什么！！”
“从那天以后，我就没有再睡过一个好觉！”
“每天晚上，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看到我的丈夫，被蒋奎一脚踹出防线，被那些鬼爪撕碎！”
葛莉用力揪着自己胸口的衣服，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他在鬼潮里看着我，哭着喊我的名字…”
“他喊…莉娘，我好痛…我好痛啊！”
“我每天都想，每天每夜都在想啊…怎么杀了蒋奎那个王八蛋！怎么给他报仇！可我做不到！我什么也做不到！我只能像个老鼠一样苟且偷生……”
葛莉充满痛苦的哭喊声，在佛塔里回荡，贺雯晴姐弟俩都被她这副模样吓住了。
尤其是贺汶韬，他张着嘴看着葛莉，显然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会引来对方这么激烈的反应。
贺雯晴心中则是又愧疚又愤怒，她走过去扶住快要站不稳的葛莉，正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贺雯晴之前用来挡风雪的那块烂门板，被一脚踹飞！
木板在半空中直接四分五裂，混着外面的风雪，呼隆一下全灌了进来！
本就摇曳的火堆，直接被这股狂风吹散，燃烧的火源散落的遍地都是……
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一跳，贺汶韬更是发出一声惊叫。
缓了有好几息，他们才借着遍地散落的火光，看到了那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就像一尊铁塔堵在了门口。
接着看清来人的脸，贺雯晴和葛莉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比外面的积雪还要惨白。
“蒋…蒋队？”
来人正是蒋奎。
他站在门口，脸上青白交加，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煞气，看上去很是狼狈，全然没有了先前的傲然和威严。
他的目光看向散落一地的火堆，看向被打翻的钵盂和热水，还有贺汶韬手里的压缩饼干，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渐渐爬起了一股扭曲的暴戾。
凭什么？！
凭什么他带着特遣小队在外面拼死拼活，最后全军覆没被吸成干尸，他还落得个仓皇逃命的下场……
而这几个被他当做垃圾丢掉的累赘，却安然无恙的待在这里生着火，吃着东西，喝着热水？！
一种巨大的愤怒，让蒋奎身上的煞气愈发暴涨起来，看着就像一尊刚从地狱爬回来的魔神。
“蒋队！您…您怎么会…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其他人呢？”
贺汶韬最先反应过来，他那张惊魂未定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在他看来，蒋奎虽然狼狈，但毕竟是个强大的四阶强者，比那个不知死活的姜木可靠多了。
“蒋队，我就知道您肯定能解决那些石像鬼！我刚还跟她们两个说，把这里当做临时据点，等您回来汇合…”
贺汶韬连滚带爬的就凑了过去，一边把手里的压缩饼干双手奉上，同时还不忘踩上一脚江禾。
“您一定又累又饿了吧？快进来吃点东西！那个姓姜的说去找食物，结果自己一个人跑了，真是个自私自利的胆小鬼！还是蒋队您有情有义……”
然而，蒋奎根本没有看贺汶韬递来的食物。
他只是用一种漠然结冰的眼神，逐一扫过里面的贺雯晴和葛莉两人，最后盯住了凑到面前来的贺汶韬。
接着，他用一种让人背脊发毛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开口问道。
“你们…”
“……怎么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