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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暗箭难防(第1/2页)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连蝉鸣声都显得有气无力。平政墟保安团驻地的院子里,几片枯叶被风吹起,打着旋儿落在青砖地面上,又很快被下一阵风吹走。整个驻地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陈树声正在精锐小队驻地的教室里,给阿贵讲解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他手中拿着一根细木棍,指着地图上弯曲的线条,耐心地解释着每条路线的优劣。阿贵坐在他身边,认真地听着,不时在木板上记着什么。窗外传来几声狗吠,打破了午后的沉寂,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树声抬起头,看到张大山推门走了进来,脸色凝重,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陈老弟,出事了。”张大山压低声音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虑,“李老四去团长那里告你的状了。”
陈树声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放下木棍,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告我什么?”
“他说你私吞军饷,还说你在培养私人武装,图谋不轨。”张大山的声音中带着愤怒,“他拿了一本账册,说上面记着你贪污的证据。团长已经派人来叫你了,让你马上去议事厅。”
阿贵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白了。他站起身来,紧张地说:“树声哥,这……这是怎么回事?李老四他凭什么诬陷你?”
陈树声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越是危急的时刻,越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记录着训练经费使用明细的小本子,揣进怀里,然后对张大山说:“张大哥,你跟我一起去。阿贵,你留在这里,不要乱跑。”
“可是树声哥……”阿贵还想说什么。
“听话。”陈树声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不会有事的。”
他说完,大步走出了教室。张大山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议事厅的方向走去。路上,张大山低声说:“陈老弟,李老四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伪造了一份账目,上面说你私吞了精锐小队上个月的训练经费。团长看了之后,脸色很难看。”
陈树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分析着眼前的局势。李老四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他抓住了陈树声最近风头正盛、引起一些人嫉妒的时机,想要一举将其扳倒。
“他知道些什么?”陈树声在心中问自己,“他知道我在培养亲信吗?他知道我私下里教阿贵他们看地图吗?如果他知道,那他手里的‘证据’可能不止账目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他的心沉了一下。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无论李老四掌握了什么,他都必须沉着应对。慌乱只会让对方有机可乘。
两人走到议事厅门口。张大山停下脚步,低声说:“我在外面等你。如果有事,你就喊一声。”
陈树声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议事厅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刘德彪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面色阴沉,手中拿着一本账册,眉头紧锁。他的身后站着两个贴身护卫,都是一脸严肃。李老四站在刘德彪身边,手中也拿着一本账册,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他看到陈树声走进来,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
陈树声走到刘德彪面前,站定,躬身行礼:“团长,您找我?”
刘德彪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陈树声,有人向我举报,说你私吞了精锐小队上个月的训练经费。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议事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树声没有急着辩解。他抬起头,看着刘德彪的眼睛,平静地说:“团长,我能先看看那份证据吗?”
刘德彪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中的账册递了过去。陈树声接过账册,翻开,仔细看了起来。他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快速扫过,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李老四站在一旁,看着陈树声翻看账册,心中暗暗得意。他精心伪造了这份账目,把精锐小队上个月的训练经费从二十两改成了十二两,声称剩下的八两银子被陈树声私吞了。在他看来,这份账目做得天衣无缝,陈树声无论如何也无法辩解。
陈树声看完账册,合上,抬起头,看着李老四,平静地问:“李先生,你说这八两银子被我私吞了,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拿的?”
李老四愣了一下,没想到陈树声会反问这个问题。他哼了一声,指着账册说:“这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上个月精锐小队的训练经费是二十两银子,但实际只用了十二两。剩下的八两银子去哪了?不是你私吞了,还能是谁?”
陈树声笑了笑,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一页,递给刘德彪:“团长,这是我记录的训练经费使用明细。上个月的精锐小队训练,一共花费了十二两银子,其中购买靶纸用去二两,修缮靶场用去三两,给队员们加餐用去三两,购买训练器材用去四两。每一笔开支都有据可查。”
刘德彪接过本子,仔细看了起来。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但很快又皱了起来——不是因为陈树声的记录有问题,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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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声继续说道:“至于那八两银子,我记得很清楚——上个月中旬,李先生从我这里支走了八两银子,说是要用于采购物资。但至今,我没有看到任何物资入库的记录。团长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仓库查一下,看看上个月有没有新增的物资。”
此言一出,李老四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没想到陈树声会把这件事翻出来。他支支吾吾地说:“那……那八两银子是用来采购靶纸和弹药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入库……”
“是吗?”陈树声的语气依然平静,“那请问李先生,你采购的靶纸和弹药在哪里?如果你真的采购了,应该有采购单据吧?能不能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李老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辩解。他根本没有采购什么物资,那八两银子早就被他私吞了。他本以为陈树声不会记得这件事,没想到陈树声竟然记得清清楚楚,而且还记录在了本子上。
刘德彪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站起身来,走到李老四面前,冷冷地说:“李老四,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老四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抵赖了,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团长,我……我一时糊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刘德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愤怒。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罢了,念在你多年的情分上,我不把你送官。你走吧,从今往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李老四如蒙大赦,连忙磕了几个头:“谢谢团长!谢谢团长!”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转身向门外走去。经过陈树声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声说:“小子,你别得意。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陈树声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地说:“李先生,你好自为之。”
李老四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议事厅里只剩下刘德彪和陈树声两个人。刘德彪坐回太师椅上,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陈树声,今天的事,是我错怪你了。”
陈树声躬身行礼:“团长言重了。您也是秉公办事,我理解。”
刘德彪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李老四走了,账房的位置空了出来。你觉得,谁能接替他?”
陈树声想了想,说:“团长,我推荐一个人——刘秀才。他虽然是个读书人,但为人正直,做事认真。如果让他来管账,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刘德彪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从明天起,让刘秀才来接替账房的工作。”
陈树声心中松了一口气,再次躬身:“谢团长信任。”
他走出议事厅时,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院子里。张大山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陈树声出来,连忙迎了上去:“陈老弟,怎么样了?”
“没事了。”陈树声笑了笑,“李老四已经被赶走了。”
张大山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拍了拍陈树声的肩膀:“好!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陈树声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阳光有些刺眼,但他却觉得格外温暖。他知道,这一关他过了。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他转身朝精锐小队驻地走去。路上,他遇到了阿贵。阿贵正站在路边,一脸焦急地等待着。看到陈树声走过来,他连忙跑了过去:“树声哥,你没事吧?”
“没事。”陈树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继续上课。”
阿贵用力地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教室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两个并肩的影子。
傍晚时分,陈树声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手中把玩着那把****。月光洒在他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他的心中思绪万千——今天的危机虽然化解了,但李老四临走时那句话,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他还会回来的。”陈树声在心中想着,“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知道,在这个乱世,仁慈有时是一种奢侈。他必须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走进了屋子。屋里,油灯还亮着,阿贵正坐在桌前,认真地练习着今天学的字。看到陈树声进来,他抬起头,笑着说:“树声哥,你看,俺写的字是不是比昨天好多了?”
陈树声走过去,看了看他写的字,点了点头:“不错,进步很大。继续努力。”
阿贵开心地笑了。
陈树声在他对面坐下,拿出那个小本子,开始记录今天的经历。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他知道,这段经历,将成为他未来崛起的重要一课。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大地上。夜风继续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打破了夜的寂静。这个夏天的夜晚,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而陈树声,已经在这场暗中的较量中,赢得了关键的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