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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没道理(第1/2页)
赵铁口听得似懂非懂,疑惑道:“那八十一道呢?”
青衣老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随后才说道:“你们知道自古以来,证道炼虚时能引动八十一道法则的,有几人么?”
赵铁口摇头,周围数桌的散修也纷纷摇头。
“三人。”
青衣老者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撑开,又缓缓收拢了两个,最终只留下三根手指。
“只有三人?”
“只有三人。”青衣老者的语气很慢,像是在说一件庄重无比的事,“自古至今,证道炼虚能引动八十一道法则的,唯有三人而已,而这三人,皆是传说中的人物。”
他顿了一顿,声音微微低沉了几分,“第一位便是元尊。”
元尊两个字从口中吐出时,青衣老者的神色不自觉地凝重了几分,像是对这个名字怀有某种敬畏。
赵铁口眨了眨眼,“元尊?那是谁?”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同伴,那同伴也是个筑基散修,同样一脸茫然,皱着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周围数桌的散修大抵都是差不多的反应,更有人小声嘀咕道:“元尊是个什么尊?很厉害么?”
青衣老者看在眼里,忽地轻轻一叹,不是嘲讽,也不是失望,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些人不知道元尊是谁,他并不奇怪,散修嘛,一辈子的天地就那么大。
他们知道哪种灵草值多少灵石,知道哪个坊市的丹药成色好,知道哪条路上妖兽出没要绕着走,这些都是活下去的本事,是真正对他们有用的东西。
至于那些遥远的传说,是云端之上再云端之上的存在,离他们的日子太远了,远到连遥远这个词都不够用。
“元尊,是万古以来最接近道之本源的人,如今九州的大多道统,溯其根本,皆脱不出元尊当年留下的路。”
青衣老者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似懂非懂的面孔,道:“你们修的功法,大多都来自元尊。”
“哪怕是你那粗浅的筑基功法也一样。”说到这,青衣老者看了赵铁口一眼。
赵铁口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
他如今修炼的功法是在一个破落坊市里花了二十块下品灵碎买的,据说是某个小宗门流出来的残篇,他练了七十多年才勉强摸到筑基的门槛。
而这样一部不起眼的残篇,追根溯源,竟与那位传说中的元尊有关。
“那其他两人呢?”有人忍不住问道。
青衣老者沉默了一瞬,摇头道:“另外两人的名讳,老夫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一个是上古时期的人物,一个更在元尊之前,都是只存在于最古老的典籍碎片中的名字,连完整的记载都找不着。”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自古以来,炼虚证道便能引动八十一道法则的,就这么三位,他们无一不是开创一方道统,镇压一个时代的至高存在。”
“而如今,”青衣老者抬起眼,声音微沉道,“方澈成了第四人。”
大堂中安静了一瞬。
赵铁口半张着嘴,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他隐约觉得这事儿好像很了不得,但到底了不得到什么程度,他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八十一道法则很稀罕,稀罕到从古至今才出那么几个,而那几个都是什么传说人物。
可这传说人物对他来说,跟天上的星星也没多大区别。
“那……这个方澈,以后也能跟那几个传说人物一样?”赵铁口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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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老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端起酒盏,将残酒一饮而尽,随即起身向外走去。
“能不能跟那几位一样,老夫不知道。但老夫知道一件事……”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背对着满堂喧嚣,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离他最近的几人才能隐约听见。
“那三位,证道时最年轻的,也已年逾千岁,而方澈却是年仅十八。”
话音刚落,青衣老者已踏入暮色之中,不见了踪影。
大堂中沉寂了片刻。
十八这个数字,对于众人来说,比起什么法则,什么元尊,都要直观得多。
在场的散修大多是七八十岁才堪堪筑基,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卡在练气期无法寸进,而他们十八岁的时候都在干些什么?
“十八岁……”赵铁口灌了口闷酒,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说不上是羡慕还是感慨,最后只说了一句话,“都是修仙,这差距也太他娘的大了……”
有人跟着叹气,有人跟着骂娘,也有人根本没往心里去。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事听听就罢,明日该挖矿还是挖矿,该采药还是采药,一切如常。
但二楼上,几道目光却悄然收了回去。
栏杆旁,一个灰袍中年人默默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化神初期的修为,足以让他听懂方才那番话的每一个字。
片刻后,灰袍中年人站起身,结了账,步出望仙楼,在无人处祭出飞剑,化作流光消失在暮色之中。
他必须尽快将消息传回宗门。
而更远处的角落里,一个独酌的老妪也悄悄收起了酒盏,面色如常地起身离去。
若有人以神识探查,便会惊骇地发现,这看似平平无奇的老妪,竟然有着化神后期的修为。
北荒苦寒,万里冰原之上,座落着一座铁灰色的巨城,城门无匾,城头无旗,唯有两柄残剑交叉插于城巅,剑意历经万年经久不散。
此城名曰镇北,乃北荒第一大宗,镇北剑宗根本所在。
城内最高处的剑阁之中,一个身披玄色大氅的中年男人正背手而立,望着阁外的漫天风雪。
他面容冷峻,眉间有一道浅淡的剑痕,为那张本就威严的面孔添了几分凌厉。
此人正是镇北剑宗宗主——楚玄机。
其修为通天,距那炼虚之境,只差一步之遥,执掌镇北剑宗四千余年,以北荒一隅之地抗衡魔族南侵,被世人尊为北荒剑主。
“宗主,”一名灰衣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剑阁门口,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玉简,“九州传来的消息。”
楚玄机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玉简便飞至他身前。
八十一道法则,天道之眼,道之图景……
看着玉简中的内容,楚玄机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阁外风雪呼啸,阁内寂静无声。
“十八岁……”
楚玄机闭上眼睛,一千年了,他困在化神巅峰整整一千年了。
这一千年里,他穷尽一切手段,遍访天下秘境,甚至三入北荒深渊与魔王搏命,只为寻求那一线破境之机。
而那个少年,十八岁便已证道炼虚,更是引动了自道祖之后无人触及的天象。
这世间的事,有时候当真没有道理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