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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拍卖会(第1/2页)
方澈走出听风阁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万妖城的夜晚反而比白昼更加热闹。
长街两旁的灵灯次第亮起，从街头一直延伸到街尾，将整条大道映照得亮如白昼，夜市的摊贩们如潮水般涌出，占据了主街两侧的每一点空隙，叫卖声与讨价声交织在一起，喧嚣之中却有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方澈穿行在人群中，将方才在听风阁中听到的信息逐一梳理。
有价值的部分不多，但也不是全无收获，千山妖君在冲击合体后期，这一个消息最为重要，且从多方口中得到了印证，应当不是什么虚假消息。
方澈沿着夜市走了约莫一刻钟，在一处偏僻的巷口停下了脚步。
巷口摆着几个零散的小摊，摊主大多是修为不高的小妖，售卖的灵材品相也普遍不佳，与主街上那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澈的目光掠过那些寒酸的摊位，在其中一个摊位上停了下来。
摊主是一名看上去年过数百的妖族老者，修为不过金丹期，正缩着脖子靠在摊位后面的墙上打盹，摊位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些品相一般的灵材，大多积了层薄灰，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光顾了。
但方澈注意到的不是那些灵材，而是摊位最角落里一株不起眼的灰色灵草。
那株灵草通体灰白，叶片干枯卷曲，看上去像是被晒脱了水的杂草，混在一堆品相完好的灵材之中，毫不起眼。
但方澈在那株灵草内部感知到了一股极为隐晦的灵力波动。
墨渊也注意到了，语气骤然认真了几分：“等等……那貌似是九幽冥根？”
“九幽冥根？”
“八阶灵材，只在极阴之地生长，极为罕见，“墨渊的声音变得低沉，“这东西是炼制渡厄丹的主药之一，在外面有价无市，没想到竟然被一个金丹期的老家伙当杂草摆在这里卖？”
方澈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株灵草，实则在脑海中迅速捕捉着关于渡厄丹的信息。
渡厄丹乃是八阶丹药，合体境修士若是在进阶小境界时服用渡厄丹，将增加一丝突破的可能性。
这听起来似乎微不足道，但方澈深知，这三个字落在合体境修士身上，分量有多重。
合体境不同于之前的任何境界，从筑基到化神，修士虽有瓶颈，但灵力积累到一定程度，突破总归是有迹可循的事。
然而到了合体境，法则与肉身的融合程度趋近极限，每一个小境界的攀升，都不是靠苦修就能换来的。
灵力可以积蓄，法则可以参悟，但突破的那一刻，能否跨过那道门槛，没有任何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有的修士困在合体初期数千年，灵力早已充盈至极，对法则的感悟也不逊于任何人，但就是差了那临门一脚。
方澈曾在古籍中读到过一个记载，上古时期一位合体境初期的剑修，底蕴深厚，战力同阶无敌，但冲击合体中期时却连续三次突破失败，最终寿元耗尽，坐化于闭关的洞府之中。
这不是因为他实力不够，也不是感悟不足，而是在那最关键的一刻，他少了那一线机缘。
而渡厄丹，补的就是这一缕机缘。
方澈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不动声色地在隔壁摊位上逛了一圈，买了几味无关紧要的低阶灵材，然后才慢悠悠地晃到了老者的摊位前。
他随手拿起一株品相普通的灵草看了看，随口问道：“这株怎么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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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被惊醒，连忙报价，方澈点了点头，掏出灵石付了钱，然后像是随意般指了指角落那株灰白灵草：“那株呢？看着有点意思，一并包了。”
老者一愣，随即大喜，那株灵草摆了许久都无人问津，他正愁卖不出去，连忙开了一个极低的价格。
方澈付了灵石，将灵草收入储物戒，随即转身离去。
走出巷口后，墨渊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你小子运气不错，用几块灵石就捡了个大便宜，不过单凭一株九幽冥根还不够，炼制渡厄丹需要三味主药，九幽冥根是其一，另外两味分别是碧落天泉与太阴玄草。”
“碧落天泉与太阴玄草……“方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将这两个名字牢牢记下。
“碧落天泉本座不确定南罗妖域有没有，但太阴玄草……“墨渊语气沉吟了片刻，“千山那老狐狸的宝库里多半有，此物对妖族用处不大，但对那老东西而言却是难得的灵物，以他的性子，收集一些囤在库中是很正常的事。”
方澈没有接话，心中却在盘算，若千山妖君的宝库中当真有太阴玄草，那他手中的便只差碧落天泉了。
若是能在见千山妖君之前炼成渡厄丹，那么借用传送阵一事他便有了十足的把握。
“万宝阁的拍卖会，“方澈开口道，“纪衡先前说在三日后。”
“万宝阁是南罗妖域最大的拍卖行，倒是真有可能会出现碧落天泉，不过本座倒是好奇，你打算怎么得到千山妖君手中的太阴玄草，他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渡厄丹对合体期修士的诱惑不言而喻，“方澈走在万妖城流光溢彩的长街上，声音不疾不徐道，“他需要渡厄丹来突破合体后期，而我需要传送阵回东洲，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公平？“墨渊嗤笑了一声，“你那枚丹药若真炼成了，价值远超一次传送阵的消耗，这笔买卖千山赚大了。”
“他赚他的，我走我的。“方澈的语气毫无波澜，“我从来不在意别人赚多少，只在意自己能不能达成目的。”
“你倒是豁达。”
墨渊罕见地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一声。
方澈不再多言，沿夜市走了一圈后便租了一间静室。
接下来两日，方澈没有再出门，而是将自己关在静室之中，稳固炼虚初期的修为，同时将储物戒中的灵材逐一清点，为拍卖会做好充分的准备。
两日的闭关转瞬即过。
第三日，午时。
万宝阁门前车水马龙，身着华服的妖族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走进阁中，气度不凡者有之，面带精明者有之，低调沉默者亦有之。
方澈持地席令牌入场，在环形看台的靠前位置落座，从他这个角度，可以将中央的拍卖台一览无余。
拍卖台以白玉筑成，四角各立一根灵石柱，柱顶的灵灯投下柔和的光辉，将拍卖台照得纤毫毕现，台上此刻空无一物，只有一座半人高的玉案，案上放着一枚玉简与一面小巧的铜磬。
看台上座无虚席，粗略一扫，在场修士修为最低的也在元婴期以上，化神期修士比比皆是，炼虚期的气息方澈便感知到了不下七八道，至于隐藏了修为的，恐怕更多。
天席上坐着几道身影，被禁制光幕遮掩了面容与气息，看不清真容，但方澈能感觉到其中至少有十余道气息不在自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