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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那些跨越尘世的力量
「你这题————正经吗？」
听到陈家家主的问题，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五位漂亮女士的形象，楚子航尤其盯住了情窦初开」四个字，额头上肉眼可见浮现出黑线：「题库里真的会有这种题目吗？」
陈家家主摇了摇头：「你这话可是对我这个主持人最大的质疑，不过我接受各位的检举与监督。」
他把手中的提词卡翻了个面，手指挡住最下方答案向楚子航和整个观众席环绕一圈进行展示，离得远的也不用担心视力问题，屏幕上同时展现出了放大的近距离拍摄效果果真是早已经列印好了的题目，表面还烫了金边。
从题干到选项，和刚才描述的一模一样，左上角还有题目在题库中的编号：C—D—325
O
「那个编号是什么意思？」
楚子航也留意到了那串类似车牌号的字符。
「C是Contestant」的缩写，意思是参赛者相关题型，D是「Drama」是题目的分类，325则是这道题的编号。」
陈家家主微笑道：「我们设置的题型与分类是丰富多样的，其中不乏与在场观众们相关的问题，这也是鼓励大家多多使用现场投票」的求助选项，只不过楚先生您的运气特别好一点，直接抽到了与自己相关的题目。」
「好了，我想关于公正性这一方面，您应该不必纠结了，毕竟就算真的存在不公，这也是有利于您自身的，不是吗？」
「现在可以回答问题了，答题时间还剩下20秒。」
演都不演了————楚子航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陈家家主的这番言论没太大毛病。人最讨厌既得利者，其次讨厌既得利者不是自己。
「我选C、夏弥。」楚子航没有过多犹豫道。
「WOW————竟然是C吗？夏弥？你认为这道题的答案是C、夏弥？」
陈家家主一脸热切与奇妙地追问道：「为什么？在宣布正确答案之前我能多问一句吗？你为什么会选夏弥？为什么答案是夏弥？」
「为什么会有为什么？」楚子航淡淡道：「这是关于我的问题，难道我还需要给出喜欢上一个人的理由吗？」
「还真是相当强硬的说辞呢。」
陈家家主忽然摊起了手看向观众席，片刻后回头盯向楚子航，「身为经历过应试教育并从中脱颖而出的你，应该明白呢有一类题名叫陷阱题」吧？在题干上设置陷阱，虽然留下了足够的线索，但仍然会有大量答题者踩入其中，这便是思维惯式在其中作祟。」
「你认为我应该换？」
楚子航微微皱眉，他不理解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难道是在真心劝自己换答案么？还是和那些真人秀一样喜欢搞一些节目效果？就好像一些作答者对自己的选择摇摆不定最后明明选对的硬生生换成错误的答案，让所有人啼笑皆非。
但他必然不可能产生摇摆不定这样的情绪。
喜欢上一个人需要理由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不管是因为短短的一句话，还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亦或者是一副只留存在脑海几帧的画面。无论渺小与否，都足以支撑起喜欢」一个人的内核，随著时间和脑神经的发酵，更是沉淀成名为爱」的情绪。
他早就都已经想起来了。
那一张张过去岁月的照片，模糊，带著一些老旧记忆的痕迹，只是看见预览里的痕迹，脑海中就划过了那无数次浮现而起的画面一阳光下栽种著爬山虎和梧桐树的老屋，无人的电影院，蔚蓝的水族馆。就像是一张张的照片，拍摄角度或许不是那么好，但足以成为压住心底的舱石。
在那些场景中，永远都只出现著两个身影，一高一矮，是个男孩和女孩，他们出现在那座城市的各个角落，距离并不近，但相处的氛围和关系却那么柔和、美丽，就像是讴歌青春的诗集里插画的剪影，他们可以不是任何人，他们只代表著那一段朦朦胧胧的岁月。
在那段岁月里，细腻而朦胧的情绪在空间和人与人之间传递著，就像在无数个夜晚，在梦境里的知了声中唱响。
即使因为一些病理性的原因（夏弥提供的说法），导致那些记忆逐渐模糊了，并非完全记不起来，但就像隔著一层薄膜去看点燃的油灯，依旧看不清那油灯前坐著的美丽人影的模样，但随著新的火光点燃灯油，那些画面仍然会如春笋般向著泥土外钻，带著些许从隆冬而来的愧疚，慢慢演化为滋润泥土的补偿的笋。
总有少年会被困于年少时的一场暴雨、一场风雪、或者一片朗朗的大晴天。
坐在看台上的路明非便是如此，他也亦然，如今再次面对这道题，楚子航已经不会再做错了。
「看来你坚持自己的答案么？」
陈家家主略显遗憾地看著楚子航的反应，已经猜到了他此时心中的所想，但还是说道：「请让我们回到题干上吧，【楚子航」，首次情窦初开的对象，即使他本人在当时
也并未意识到】，我想这里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因为他在第一次情窦初开之际，是根本没有男女之情这样的概念，或许他根本没有————算了，就是你！在那个时候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当时的情绪就是情窦初开。」
「你凭什么确定，直到初中毕业将近高中的年龄，你才第一次产生了男女之情这样的想法？现代网络社会的小孩子可普遍都是很早熟的哦，别说小学了，幼儿园的小朋友之间相互喊老公老婆都不是稀罕事。」
台下的瑞吉蕾芙愣了一下。
很明显她并没有反应过来其中的文字陷阱，刚才看见这个抓马的八卦问题，第一时间就被那种相当复杂的情绪给笼罩了，哪里听得出来这种中文式强行阅读理解方面的问题？
但她也不傻。
很明显，按照路明非和楚子航现在两人的反应，那个名叫夏弥的女生，就是楚子航的现任对象兼初恋对象了————或者叫初次双方相互暗恋」的对象？
草！
但总之，谁又能确保在喜欢上夏弥之前，他没有对其他任何人产生过非常规的感情？
甚至未必是同龄人————而是某个神秘涩琴老阿姨？
察觉到邻座某位仁兄的微表情。
瑞吉蕾芙瞬间和路明非一样坐直了身体，并且突然觉得亚洲冷面男这种生物好虾
头————什么叫初次双方相互暗恋未果，遭遇妈妈的朋友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我选C、夏弥，我不更换我的答案，我的想法外人也无权定义。」
沉默片刻后，大抵只是被选项中的五个答案震惊住了，也并不清楚台下那些通人性的男男女女到底脑海中闪过了什么样的沟槽亚洲风味小剧情。
楚子航相当坚定地选择了自己答案，殊不知场外观众席上某位傲娇的母龙王早已表面高冷实则暗戳戳乐开了花。
他其实看出了这道题目中可能存在的陷阱」，妈妈的朋友什么的真是太扯了————另外四个选项中接近正确答案的其实是苏茜。
当初在卡塞尔学院瞎子都能看出狮心会的副会长对正会长的追求态度，虽然姑娘的名字有些西式，行为却相当符合古典中式的那种含蓄、端庄的氛围。
但时代证明，这种等待双方水滴石穿的爱恋未必好事，你永远不清楚对方什么时候就会被从天而降的青梅竹马带走，如果她当时选择直接A上去，或许事情真的有机会出现不同的走向，外表冷酷和内心缺爱往往是一对同义词。
「你可以公布答案了。」楚子航再次催促道。
「OK！好吧，看来楚子航选手对这题势在必得了————甚至都在暗示就算标准答案和他的想法不符，最终解释权也在他手里，呵呵。」
「那么————恭喜你！回答正确！」
陈家家主狠狠一拍大腿，舞台响起音乐，彩带齐齐喷撒而出，聚光灯乱闪让人头晕目眩。
台下尚有意识的观众们脑海中各自闪烁起无数念头，脸上表情也各不相同。
这已经是第四题了。
除了第二题和第三题比较有含金量，第一题和号称难度很大」的第四题都跟白送没有区别，楚子航难道真是主办方的亲儿子不成————
专门为了他这叠醋，包了我们这么大一锅饺子？
等到舞台上的动静安静了下来，陈家家主也先开口说道，「不愧是被看重的人啊，楚子航选手，很高兴看到如今你身上的决心，C选项的确是正确答案！楚子航」的首次行动就是在夏弥」身上出现的！即使当年没有现在这么多丰富多彩的娱乐活动，甚至不是单独相处，只是一场公共的宴席，一次集群的打猎————随著眼神的交互，心中偶然闪过的一个念头，但那的确是你有史以来第一次尝到爱情」的滋味！」
什么叫公共的宴席和打猎————是指食堂吃饭和秋游么？
楚子航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从对方的话语中好像听出来，他在更早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夏弥就喜欢上对方
了————虽然有点扯。
但身为男朋友没什么好感到羞耻的。公平公正地讲，夏弥的容貌在一众人群之中确实很容易脱颖而出，即使在混血种群体，也少有如此高的颜值。
————确实没想到，自己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在相当肤浅的看脸。
「看你的反应好像有些意外？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陈家家主看向楚子航，笑了笑说：「我可没有任何指代或者隐喻的措辞哦。」
楚子航抬头了，看向面前这个含笑的男人眉头皱起，像是对方说了什么蠢话。
而台下的路明非此时的表情同样相当精彩，一副猛虎即将搏兔，但最终被隔壁狮子劝住了而勉强选择尊重他人选择的奇葩感，心底却蓦然对这个世界升起诸多新的理解。
「怎么了，楚子航选手，我说错什么了吗？」
陈家家主察觉到路明非这边的动静，那双神秘瑰丽的黄金瞳中潜藏著暗流，遥遥顿了下首以示敬意，旋即他的笑容愈加和蔼，对楚子航开口道：「你再想想，在那些最遥远，最深邃的梦境中，是否见过那些似曾相识的画面呢？上世纪九十年代，曾经有一位深入研究梦核的混血种专家曾经投过一篇有关《人类最深处的梦境，其实是你的前世今生》的文章但被《TheRhine》的评审组认为是无稽之谈给打了回去，但细细想来这样的理论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舞台上的年轻人和中年人对视，又或者说，楚子航和这个披著陈家家主外皮的神秘中年男人四目相对。
「对了，我是不是忘记说了？」弗里嘉低笑了起来，「恭喜你答对了第四道题，那么理应获得阶段性的答题奖励—一份真正的、失落的记忆。」
话音落下，舞台中心的平台并没有像是前几轮那样发生变化，弗里嘉也没有拿出类似于记忆水晶」形态的炼金物品。
而是那双黄金瞳愈加明亮，瞳孔间的纹路一起互相倒映，金鸢尾花般光络相互缠绕与延伸，像是龙族之间血脉的馈赠。
「人的记忆可靠吗？从不遗忘、从不错漏，永远是一个伪命题。它很容易被窃取，也很容易被修改，就像不设防的磁碟，人们小心翼翼的保护它，希望在最深的角落里总会有那么一丁点的痕迹残留。但它仍然很脆弱，尤其是在生离死别面前，就像是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楚子航缓缓抬头，却没有挪开那双泛红发赤的黄金瞳，眼前的弗里嘉眼角处正在不断淌下血泪，而他的语气依旧平和而庄重：「所以这是一份罕见的礼物，想要将一份记忆保存一千五百年并非易事，毕竟除了它」之外再无第二个拥有跨越尘世的力量。」弗里嘉说道：「但这也是你必须面对的真相，以及注定需要再次做出的选择。」
哐！
巨大的叩门声在小型尼伯龙根的黑暗中响起了，但所有人都对这个声音一无所动，仿佛它只存在于某个男人的心里。
于是他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化了。
那些记忆深处的画面，从脑海最深处一点一滴浮上水面。
巴西利卡的公共建筑形式，宏伟的帕拉丁山，军事营地式的棋盘格街道中央，主干道交叉形成十字轴，高大的塔斯干柱与复合柱，华丽的柱头支撑著混凝土拱券和穹顶，以及某把熟悉而陌生、剑锋镌刻有绿色藤蔓图案的腕剑————
「殿下，有件事需要拜托您，关乎全人类命运。」
耳畔响起宛如时之砂般的苍老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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