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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未雨绸缪，提前打药
研究室内沉默了许久，老牛仔的表情像是开了染色坊，各种紧张、释怀、犹豫、欲言又止的情绪如同扇形统计图一般在那张老脸上此消彼长。
而诸多复杂的念头，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叹，以及顺著白大褂纽扣之间撑开的空隙，意犹未尽地往里面的空军服内侧口袋不断摸索的动作，在路明非拧著眉毛的古怪注视下，老牛仔掏出一个红顶白壳的小方盒，以及一只好像是顺手从小卖部捞过来的1块钱打火机。
他不得不主动出声提醒道。
「实验室里禁止吸烟。」
「男人感觉压力大的时候可以抽根烟，」
老牛仔摇摇头，熟练拈出两支烟，一支叼在口里，另一支动作相当地道的掐著中段递过来：「白将，这玩意劲大，能压住心里的事儿。」
很显然，这位弗拉梅尔一脉炼金术知识的传承者，在阅读过那一叠相当令人掉San的研究资料后，已经深刻体会到这种名为八岐」的不可名状之物，究竟有多可怕————这是隐秘的规则，这是魔鬼的力量，制造出堪比邪神的东西。
理论上来说，这样的言灵应该是不会自然觉醒在人类身上的。
人类是有极限的。而它太危险了，完全违背了可控的因素。
但路明非仍然表示有人觉醒了这个言灵。
并且是他的女朋友————
老牛仔无法深究，这其中的过程掺杂著怎样的人为因素，并且他听见路明非刚才使用了有个女朋友」这种喜闻乐见的词汇。
一名伟大的炼金术师往往身边不止存在单一的伴侣这是老牛仔最早发明的莱昂纳多定律」，但很显然，路明非和年轻时的他自己不一样。
年轻时的莱昂纳多宛如一匹野马，驰骋在西部的黄沙和灯红酒绿的城池之间，对待女人就像是左轮枪里的子弹一只要射出去，就可以准备物色下一枚了。
而从路明非身上，老牛仔隐约嗅到了自己那个便宜徒弟的味道，但又有些许的不同。
专心致志的多线操作？这特么————得累死吧？
果然，邪恶科学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老牛仔在心里喟然感慨，大抵明白了路明非邀请自己前来一叙的意思，继续手中的白将往前递了递，意思是抽吧，男人抽吧抽吧不是罪。
「不是————搞出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干嘛，我心里有啥事？」
然而，面对老牛仔的港式文艺片演出，路明非也有点麻爪了，瞪著眼睛看向老牛仔，「觉醒个言灵而已，又不是得了癌症！况且以现代的医学水平，大部分癌症和绝症也不是一码事吧？可没听说哪个混血种是得癌症死的！」
「八岐这玩意可比癌症吓人多了啊，毕竟如果八岐细胞一旦扩散，那可是要吸收体内所有能量，供应出一个————」
老牛仔再次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要安慰路明非看开点，又无从下口O
「停停停停停————」
路明非赶紧打断了老牛仔的施法，没好气道：「别瞎联想了。
，「虽然情况确实没有想像的那么好，但也没你想像的那么遭。」
「啥意思？」老牛仔愣了愣，「难道八岐细胞在混血种体内的表现和老鼠身上不一样？龙血应该不是什么挑食的东西才对吧？理论上来说，八岐细胞已经是一个独立的生物体了不是吗？」
「是这个道理没错，但你切记，越是独立的生物体，越是会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路明非摇摇头，解释道：「如你所见，八岐细胞是最完美的干细胞。它没有分裂次数和分裂间隔限制，本身就代表著言灵」，但这个言灵不是觉醒」，而是寄生」，」
「它会以细胞本身的特质从基因层面扫描者的身躯，随后在其精神和肉体中同时埋下一枚种子，由龙文承载的规则之力构造出万能细胞，施行一切分裂与分化的职能。」
「嗯啊。」
老牛仔听懂了路明非的这番八岐概述」，他本身便是卡塞尔学院炼金原理部的扛把子，于是愈加奇怪道：「可这不正是八岐」的危险之处么？」
「如果我没理解错，八岐的核心能力应该是复制和再生，也就是在精神操控下分化为血肉骨等组织进行塑形，这一过程不以宿主本身的意志为转移，一旦使用者受伤来不及再生，八岐细胞就会自动复制、分化，迅速进行填充替换，」
「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直到全身上下的细胞完全被八岐细胞」分化出的东西所替代，而那些东西」中所蕴含的原始精神意志也将从中集合苏醒过来————那个时候你女朋友应该就成白王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八岐并非万能的。」
路明非一边说著，打开了操控台旁边的电脑，点开里面的某个隐藏文件夹。
「————先看视频。」
老牛仔凑过去，依旧是八岐系克苏鲁生物培育指南，不过这次是视频版的。
视频里，某只编号未知的移植了八岐细胞（仿）的小白鼠，获得了无限的葡萄糖供应，正在如同身份证一般飞速长出血肉，无规则的苍白鳞片和血肉骨骼在封闭的实验器材中组合出数十种不同生物的样态，随机缝合在了一起，体型瞬间扩大十倍，形成不可名状的模样————
视频比文字记载的视觉冲击力更强。
光是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眼睛对视一会几，老牛仔感觉待会几中午的招待餐也可以免了，回归小米粥咸菜忆苦思甜就好了。
视频里，察觉到进化有失控的趋势，葡萄糖管道被切断，各种内置的火焰、
锋锐物开始实行清除机制，然而，那只八岐怪物紧跟著肉眼可见迅速进化出了特异性的针对防护措施，一边修复损伤，一边有大量硬质黑毛，晶状体皮层从表面探出，竟然渐渐出现抵御火焰和钢刀的征兆，「更危险了好吧————」
老牛仔专注盯著这一幕，他想看看路明非是怎么解决的。
果然，很快新的清除方案出现了。
那是一道无形的暗红色波纹，生」的怪诞概念如同黄油被热餐刀贯穿，瞬间瓦解了八岐怪物的一切挣扎，夸张的外表连带著龙血小白鼠原本的躯体一并消失不见，只余下那一枚体格分明不像细胞的八岐细胞仿制品。
而细胞在吸收大量小白鼠本身血肉与能量之后，渐渐呈现出的活跃趋势，也被压制地重新沉寂下去，不再搏动，如同一块干枯的死皮。
视频安静下来，备注名标注著第71号小白鼠的实验过程」
「这又是什么？」
老牛仔吃惊地扭头看向路明非，「你还掌握这种力量？」
虽然隔著屏幕和两处时空，但他分明从那一道没有经过任何后期锐化与对比度增强的黯淡波纹中，察觉到了某种惊心动魄的力量。
甚至他隐约感觉到，这股力量与此前表现得几乎无所不能，代表生物进化顶端的八岐细胞，存在著某种克制关系。
「这也是白王掌握的力量。」
路明非淡定回应：「白王创造出了最牢固的盾，手中自然也握著无坚不摧的矛，而在这一场矛与盾的对决中，明显矛」的规则权重更高。你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吧？」
老牛仔下意识喃喃：「一种更绝对的规则————与生对应的————死亡？」
「没错，目前我女朋友体内的八岐还在可控范围内，虽然即使是处于沉寂状态，八岐」表现出来的特质也相当出乎意料————嗯，大概常态情况下，她的身体已经进化到能和你家的那位青铜御座」掰掰手腕了，，路明非淡定开口道，「但好在我和我另一个女朋友掌握著死」的规则，破坏、崩解，都能对炼金细胞进行克制。能够随时让生」的权能沉寂下去，我另一个女朋友能帮忙镇住场子————嗯，她俩关系处的还不错，都挺靠谱的，至少我不在的时候，前面那个不会突然变成芬达。」
「————果然是家和万事兴啊。」
老牛仔嘬了嘬牙花，嘴里半天蹦出来一句应景的妙词。
倒没有因为自己那个便宜徒弟被小觑而感到不满。
毕竟光是实验报告和视频里呈现出来的八岐小白鼠」，展现出来的进化性和适应力就足够吓人了，如果可控的八岐作用在人类混血种身上，什么A级混血种，S级混血种估计都只是个笑话。
「搞半天你已经掌握八岐」了————又能抗又能打的，那还搞得这么紧张干嘛？」
老牛仔有些不满开口道，分明觉得自己的感情被玩弄了。
「我没紧张好吧。」
路明非摊了摊手，相当无辜道：「是你无端联想上来就要抽烟Emo，干嘛推到我头上？」
「那不是你先带我来的这里？」
老牛仔更不满，磨磨蹭蹭将烟蒂的口水擦干净重新插回烟盒。
和整天叼著雪茄的老钱派扛鼎人物昂热相比，副校长明显接地气多了。
「装个逼而已，谁知道你共情能力这么强？」路明非撇撇嘴，「换作其他人压根都不配欣赏我的成果，鉴赏都水平不够！也就只有你了。」
「————这话倒是像个人。」
闻言，老牛仔心情稍霁，忽然又反应过来：「等等，刚才你说八岐是来自于白王一脉的力量，而象征著死」的力量，也是源于白王？你的另一个女朋友————该不会是你从蛇岐八家拐回来的吧。
「怎么能叫拐？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路明非虽然在纠正，倒也是变相承认了老牛仔的判断。
「果然，蛇岐八家这群人不简单啊，藏龙卧虎的————哎，你说这样一群人，当年怎么就被昂热给收拾了呢。」老牛仔感叹道。
路明非想了想说：「大概是————时间零太阴了吧？」
「确实，还真是。」
老牛仔点点头，表示深有同感，旋即注意力忽然落到桌上那一排排深蓝色的溶剂，话说这些药剂摆在这里，颜色和八岐细胞有一定的相似，但实验笔记上好像并没有提及。
「这些药剂又是何物？」老牛仔好奇问道。
「哦，这是基于八岐细胞制作出来的炼金药剂，成分并不复杂，生理盐水、
高能量营养液、兴奋剂和炼金细胞。其中的炼金细胞是灭活过的第四代八岐小白鼠细胞，基本能够保持稳定，分裂上限800次左右，正常皮肤干细胞上限的五倍。」路明非简单介绍道，「重伤员注射这款药剂后，炼金细胞会疯狂分裂填补身体的一切缺损，甚至能够缝补心脏、脊椎等致命伤，争取死血作战时间，直至分裂次数耗尽或使用者死亡，而且不会出现无限分裂导致失控异化的问题————不过还在临床试验阶段。」
「路大夫医者仁心啊！」老牛仔立刻竖起大拇指道。
「我是寻思著好细胞，别浪费，毕竟刚才也提到了时间零，时间零、刹那都是极度危险的刺客型言灵，源自天空与风之王一脉，后面我们的敌人可能会从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想要破解这两种言灵有点困难，只能试试能不能撑点肉了「」
。
「变成杀不死的坦克么————」
老牛仔领会到了路明非的精神，并自觉承认了我们」的阵营，「别说，这两项言灵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高能耗言灵，对付皮糙肉厚的龙类够呛，打人那可是一打一个准，但如果能把人的血条撑到和龙类一样硬，啧，那昂热估计得退居二线了。」
「那倒也不必如此辱没你的正校长同志————」路明非沉吟道：「但这里面有个问题无法解决，就是临场战斗中刺客们可不会慢悠悠等你先打药，一旦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之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你是说想要获得一种方案，能够提前把药吃下去，血条变成盾条？」
老牛仔给出相当精确的比喻。
「是这个意思，你有什么头绪吗？」
路明非扭头看向老牛仔，并无感到意外，虽然路明非获得了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炼金术之道的知识体系，从本质或者说辈分上来说，称一句至圣先师也毫不为过。
但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天才，优势之处绝不在于广泛存在的知识本身，而在于脑海中不断灵光乍现的点子。
以及结合时代的跃迁，将那些古典的知识不断更新叠代的能力。
而研制出炼金智能」这等跨时代炼金造物的老牛仔，确实当得一句天才。
老牛仔嘿嘿一笑：「别说————还真有！」
「那不是七八年前吗？当时秘党遭遇格陵兰岛惨败，很大程度的原因是在于龙类的精神冲击，当时下潜人员是有携带一次性炼金物品的，但根本没用上，因为敌人想要冲你往往是不会给准备机会的，后来我痛定思痛，也开始琢磨提前打药相关的问题。」
天才的思路总是相似的，老牛仔当即喋喋不休讲解起来。
「精神相关领域我不好说，但我当时在物理领域是得到成果了的————炼金细胞溶液，我的建议是通过将改成休眠状态的胶状络合物，然后通过纳米针提前注射入要害部位，比如心脏、大脑、脊椎，关键时刻通过神经元激素受体激活————
如此一来，只要不顺手被丢进焚尸炉里，面对物理层面的斩首战术」应该是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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