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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雅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像泡在一池温水里，整个人轻飘飘的。
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感官还醒着，清晰地感受着纪凡的每一次触碰、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最后，她听见纪凡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带着笑意和餍足的温柔。
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耳朵痒痒的，心也痒痒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窗外，月亮悄悄移了位，那线光从床沿移到了床头，落在两个交叠的影子上，落在一只搭在被子外面的手上，落在另一只覆在上面的手上，十指交缠，骨节分明。
又过了许久，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叶清雅窝在纪凡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整个人被他圈在怀中，像被一个温暖的壳裹着。她的长发散在他胸口，随着他呼吸的节奏轻轻起伏。
纪凡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她发丝，声音低低的，带着倦意：“睡吧。”
叶清雅“嗯”了一声，声音已经迷迷糊糊的了。
她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手指搭在他心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像世界上最安稳的节拍器。
光不知什么时候又移了位，落在纪凡垂下的眼睫上，落在叶清雅微微上扬的唇角上。
两人的呼吸慢慢同步了，像潮汐一样，一起一伏，缓慢而绵长。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卷着淡淡的花香，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悄悄地走了。
桌上的两杯水静静地立着，杯壁上的水雾已经散了，月光穿过透明的玻璃，在水面上投下一小片银白的光。
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两颗紧贴在一起的心，跳着同一个节拍。
……
翌日。
昨晚连续两轮的折腾，当时她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今天醒来后，却感觉身体好像散了架一般。
叶清雅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想动。
不是不想，是动不了。
她试着翻了个身，腰间的酸软感立刻蔓延开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轻轻敲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又把自己埋回了被子里。
纪凡早就醒了。
他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刚好落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上，那上面还留着一小片浅浅的红痕，是他昨晚留下的。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听上去心情极好。
叶清雅眼皮都没抬一下，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整个人像只猫一样蜷在被窝里，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纪凡的目光从她肩头滑到腰际，又看到她伸了个懒腰后立刻皱起的眉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他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叶清雅终于睁开眼，偏头看了他一眼。
晨光里，这个男人好看得有些过分，眉目舒展，唇角噙着笑，一副餍足慵懒的模样，和她这副快要散架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说：“我怀疑你昨天晚上在打我。”
纪凡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低低沉沉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时故意慢了一拍。
“打你？”他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额头：“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叶清雅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翻身背对着他，可腰刚一用力就酸得她倒吸了一口气，只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她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水雾，这一瞪非但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纪凡眸色深了几分。
“都怪你。”她说，声音还带着鼻音，听起来不像指责，更像撒娇。
纪凡挑眉：“怪我？”
“怪你。”叶清雅斩钉截铁，“我说不要了，你——”
“你说不要了？”纪凡微微歪头，一脸无辜地打断她：“我怎么记得有人说‘最后一次’说了三次，然后每次都是——”
“纪凡！”叶清雅一把捂住他的嘴，脸上飞起两片红霞，一直烧到耳根。
纪凡被她捂着嘴，眼睛弯起来，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
他伸出舌尖在她掌心轻轻一碰，叶清雅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半截，只露出一双眼睛，又羞又恼地看着他。
“你闭嘴。”她说。
“好，我闭嘴。”纪凡从善如流，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目光落在她露在外面的额头上，又落到她攥着被沿的手指上，最后掀开被子一角看了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叶清雅警觉地看着他：“你嗯什么？”
“没什么。”纪凡把被子给她掖好，语气正经得不像话，“就是确认了一下，确实不是我打的，没有外伤。”
叶清雅：“……”
她想踢他一脚，腿刚伸出去就酸得收了回来，只能恨恨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从枕头和被子之间传出来：“纪凡，你不是人。”
纪凡低低地笑了，伸手把她从枕头里捞出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胸膛，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好，我不是人。”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那你还喜不喜欢？”
叶清雅不说话，耳朵尖却红透了。
纪凡低头看了一眼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笑意更深，没有再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十指慢慢穿进她指缝，扣住。
阳光一点一点地移，从床头挪到床尾，又从床尾爬上了对面的墙壁。
两人谁都没有提起床的事。
叶清雅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会儿，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试着动了动，发现酸痛感比刚醒时好了些，但离“能下床正常活动”还差得远。
“饿不饿？”纪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叶清雅诚实地点了点头。
纪凡腾出一只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翻了个号码拨出去，简短的几句交代后挂了电话：“十五分钟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