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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愁死个碑
“你们说的那叫红月的，走了多久？”
苍清月蹲下身，手指轻轻挑起地上那件红色棉袄的边角，棉袄上沾着泥土和几片柳叶。
她看了两眼，随手扔回原处，转身看向一众村民。
“大人，事情是发生在昨天的，他昨天就走了，”柳青往前迈了半步，微微弯着腰回话。
“昨天？”苍清月眉头一皱。
昨天发生的事，这群人今天才去静夜司汇报。
“大人见谅，这是恩公的意思。”柳青连忙解释，“他说，邪祟已经没了，叫我们隔天再叫静夜司的人来……来善后。”
“善后？”苍清月一愣。
“什么善后啊，队长。”
静夜司六队成员张坤站在一旁，脸上全是不满，“那家伙就是想引起我们注意，摆明了就是冲着咱们静夜司来的。”
苍清月没接话，摆了摆手，“你们去忙吧，这里交给我静夜司。”
柳青等人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谁也不想在这地方多待一秒钟。
直到村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土路的拐角处，苍清月这才闭上双眼。
她再俯下身，双手撑在地面上，十指微微张开。
一根根白色的菌丝从她的指尖穿透出来，像活物一般扭动着，向着四周开始蔓延。
张坤站在一旁，一脸的震惊。
队长居然用出了异术。
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白色的菌丝在地面上铺展开来，速度不快，但覆盖的范围很广，一块一块地蔓延过去。
好巧不巧地正好覆盖了，昨天黑白光罩曾经笼罩过的所有区域。
苍清月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数分钟过后，她睁开了双眼，站了起来。
“队长，有没有什么发现？”张坤急不可耐地问道。
他很久没见过队长这么认真过了。
“没有丝毫大战痕迹，没有任何异术波动。”苍清月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只有微弱的菌器遗留能量。”
她走到拨浪鼓掉落的地方，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个浅浅的圆形凹痕。
“奇怪。”
“一头菌胎级的伎，拥有菌器，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收拾了。”
她又走到右臂掉落的位置，“还有这个。”
苍清月的脸色凝重了几分。
她伸出一根手指，悬在地面上方三寸的位置，指尖微微发颤。
“这里遗留的能量……”她停顿了一下，“哪怕是我都探查不出是什么。”
张坤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队长，你可别吓我啊。”
你可是菌丝级啊，连你都不知道，难道这事要往上报？”
“不用。”苍清月站了起来，“柳村本就属于我们巡查范围。”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棵老柳树上，看了十多秒，总觉得这棵树怪怪的，可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那柳树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枝条低垂，和任何一棵普通的柳树没有任何区别。
她收回了目光，转过身，“画像搞到了吗？”
张坤一脸尴尬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展开递了过去。
苍清月接过来一看。
纸上画着一个人，一身黑衣，蒙着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两只手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一件外衣盖在上面，鼓鼓囊囊的。
“这家伙反侦查意识挺不错啊。”苍清月看着画像，嘴角微微翘起。
转眼间，那点笑意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她把画像往张坤怀里一塞。
“把这画像送到卫司，告诉他们，张贴鹿城所有村镇。”
张坤接过画像，等着下文。
“谁若提供有用的线索，奖励三炷凡香。”
“三炷凡香！”张坤瞪大了双眼。
队长这是豁出去了，同时，也为那叫红月的默哀了起来。
……
“伯公，今个我们去哪逛逛？”薛贵一脸期盼地看着陆言。
不对，是看着山神碑。
陆言的头从碑身里冒了出来，晃了晃，像是在活动筋骨。
昨天柳村那档子事结束之后，全村八十七口人一起跪拜，他收到了整整八十七道乳白色的光芒。
他引导着这些光芒，一口气修复了八道致命的裂痕，整个碑身算是彻底稳住了。
“今天就不去了，”陆言慢悠悠地说，“等风声过后咱们再去。”
“等风声过去再去，”薛贵一听就急了，“伯公啊，趁热打铁不是更好吗？”
“万一咱们在路上遇到……”
陆言直接打断了薛贵的话。
“遇到静夜司的人就露馅了，你伯公非得被当场镇压了不可。”
薛贵一脸的不信，“不能吧，静夜司的人应该不会这样吧？”
“小贵子啊，”陆言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人心隔肚皮。”
“咱们能力比他们强，会让他们嫉妒的。”
“你想想，换做是你，有人抢你饭碗，你会乐意？”
薛贵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极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看到薛贵这反应，陆言心里踏实了。
随即，接着忽悠。
不对，是接着画大饼。
“咱们不能只干一件事就入编。”
“要干就要干几件大事，在万众瞩目的见证下加入静夜司。”
“风光大葬……不对，是风光入编。”
“到那时候，就没人敢看轻咱俩了，你说对不对？”
“万众瞩目！”薛贵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这词他头一次听说，光念出来都觉得光芒万丈。
薛贵眼睛里放出了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
“伯公，您放心，你说啥就是啥。”
这一刻，薛贵放下了所有的疑问。
陆言见状，心里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去吧，把那只手臂拿过来我看看。”
“好嘞！”
薛贵屁颠屁颠地趴到床边，伸手从床底下摸索了一阵，抽出一个黑色布袋，提了过来。
看到那黑色布袋，陆言的嘴角抽了抽。
这东西以后可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小子居然这么嫌弃，直接塞床底下了。
“伯公，这手臂有啥用？”薛贵把布袋放在碑旁边，往后退了两步，“要是让人看到，人家都以为我是杀人犯呢。”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谁会把一只手臂藏家里。
“这东西对我很重要，你可要保管好了。”陆言不用猜都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他看着那黑色布袋，整个头都不好了。
太膈应碑了。
自己现在就一个头，一个脖子，一个胸腔，这手臂拿过来也根本不配套啊。
等凝聚出完整的伎身要到啥时候。
还有愿衣，凑一套又要多久。
愁。
愁死个碑。
“小贵，你出来一下，”门外突然传来了薛文的声音。
“卫司的陈队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