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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芬知道周奶奶来了京城，特意请周奶奶过去说话。
周奶奶出身好，早年参加革命，又在革命红区待了好些年，说话做事有见识，让人佩服的同时又喜欢。
马秀芬跟她说的来话，相处不过两天，倒是处的比亲母女还要亲热。
周聿白的大姑小姑知道老太太来了京城，过来看望老太太，顺道给姜姝包了个大红包。
姜姝拆了红包一瞅，霎时瞪大了眼睛。
“周聿白，你大姑给我包了一百，你小姑就夸张了，她给我包了666，京城人做事，这么豪的么。”
周聿白捏了捏她的鼻子，与她说起两个姑姑。
“我大姑在外交部工作，工作忙，经常在国外，小姑早几年下海做生意，在羊城、鹏程都有酒店、旅游业的投资，这点钱对于她来说，不过洒洒水而已。”
姜姝收起红包：“我还以为周奶奶就生了你爸一个儿子，没想到你还有两个姑姑，咋感觉你们家亲戚都很淡漠，不怎么来往啊。”
周聿白解释：“我大姑和小姑，其实不是奶奶亲生的，是我奶奶朋友战死留下的遗孤，我奶亲生的孩子，其实有三个，我爸是老大，老二是个女孩，得病死了，还有个小叔，抗战时，寄养在别人家里，后来失去了消息。
大姑和小姑虽不是亲生，但对奶奶很孝敬，跟我父亲关系不好，是因为早些年二叔婆撺掇，让小姑嫁给她娘家那边侄儿，还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我爸在里头和稀泥，还有我母亲跟两个姑姑关系都不错，自从她过世后，两个姑姑就不怎么跟我父亲来往。
跟他不来往，但给我奶奶的孝敬，还有我的成长，她们可没少操心，不然，那老东西早些年对我不管不问，要不是两个姑姑，我早该饿死了。”
姜姝明白了，难怪两个姑姑跟老太太亲近，对她也很好，压根没提过周亦凡半句，看来跟李美琴这个嫂子关系实在不咋地。
周聿白说完两个姑姑，话锋突然一转。
“这些年，我大姑小姑对我奶奶孝敬，李美琴想给周亦凡买房子，她自己不舍得出老本，就盯上我奶奶的积蓄了。”
姜姝啊了一声：“这可真够不要脸的，老人家的钱，她也好意思惦记。”
难怪周奶奶一声不吭就来了京城，想来是叫李美琴给烦透了。
“周聿白，海市那栋小楼房，将来不会都是周亦凡和周亦军兄弟俩的吧？”
她有钱，周聿白工资也不低，海市那栋小楼房，实在算不得什么。
可不管她需不需要，她都不想便宜了李美琴母子。
周聿白笑道：“放心，那栋楼房是我的，李美琴进门时，奶奶就拉着家里几个叔伯长辈，还有两个姑姑做了见证，那栋房子，周政声百年之后，只能是我周聿白的。”
姜姝点头，这才对嘛，便宜了谁，也不能便宜李美琴母子几人。
“算了，不说他们了！”周聿白不想提跟李美琴有关的事，转头问起姜姝在单位的事。
“你刚进单位，有没有人为难你?”
姜姝笑眯眯道：“你瞧着我像是能被人为难的人？”
这有时候吧，说话就有点邪门。
昨儿才跟周聿白吹牛皮，没人敢为难她姜姝，第二天到单位，就被带她的张姐张月娥训斥了。
“小姜，这些资料，我让你做统计做台账，你为什么没按照我要求的规矩来办？”
姜姝解释：“张姐，以原来的统计方式，重复又琐碎，所以我......”
张月娥直接打断她的话：“小姜，我知道你是京北大学的名牌大学生，但这不代表你刚进单位就能指导我工作，你要是觉得我带不了你，你可以换个人带你！”
她说着把手里厚厚一沓子统计表，啪得一声丢姜姝桌上，转身就走。
姜姝看着被张月娥丢桌上的统计表，也没生气，这时候所有账目都是靠人工，采集、统计、梳理、分类、编号之后，才用微型计算机录入。
习惯了后世一键录入的便捷工作效率，突然以如此原始的手工统计核算，姜姝真的很不习惯，便手动制作了一个简易表格，没想到，触了张月娥的霉头。
中午去食堂路上，姚飞雪小声跟姜姝说起张月娥的来历。
“她是个没啥大本事的，就咱单位这工作，都是靠顶了她姐姐的班，要不然，就咱单位这高要求，哪儿轮得到她呀，她这人吧，能力不行，还不喜欢别人对她工作提意见，尤其是新人。
你忍一忍，等熬过这段时间，熟悉单位后，尽可能别跟她一个办公室，遇上她这样的人，再好的脾气，也得气出病来。”
姜姝寻思着话不对劲：“她姐姐没子女么，工作怎么就让她给顶了？”
姚飞雪切了一声：“她家的事，说来就很故事会了，她妈改嫁嫁给她爸，姐姐其实不是她亲姐姐，是他继父那边带着的闺女，她姐姐能耐，大学毕业自己考进咱们单位。
后来下乡插队，她妈一哭二闹三上吊，硬生生逼着她姐姐把工作给她，让她姐姐去了乡下插队！”
“啊？”
姜姝原本以为张月娥就是思想古板了一点，不喜欢接受新事物，搞半天，是能力不足，怕新人出头啊。
“不过，她姐姐真真是个能干的，到了乡下也没放弃学习，恢复高考后，人家重新考上大学，还分到了咱们单位，后来居上做了张月娥的领导！”
姜姝想起上面几个领导：“不会....不会是计算中心那位张主任吧？”
“对！”姚飞雪示意姜姝朝着右前方看：“就那位，留着齐耳短发，戴着黑框眼睛，人很清瘦的大姐，就是张主任！”
姜姝望着排队人群里的张书芸敬佩不已，恢复高考不过十年出头，她就迅速爬到了处级干部的位置。
这样的人，要么关系够硬，要么业务能力够硬。
不过，她更好奇，张月娥是怎么在单位混下去的。
“以咱们单位的工作强度，张月娥为什么能留到现在？而且，她当年抢了张主任的工作，难道张主任就这么大度的放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