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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请不要杀她16(第1/2页)
蒋婵和胡队踩上湾城那片土地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一夜的火车,蒋婵坐的腰酸背痛,更别提胡队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刑警。
但目的地还没有到。
两人先打车到客运站,又换乘大巴车。
两个小时后,两人从大巴车上下来,又换乘了小巴车。
最后终于跨过连绵的山脉,来到了谢慈土生土长的小镇。
小镇名叫侗水镇,镇子不大,站在主街上从南望,能一直望到镇子最北边。
两人顺着导航往镇上的派出所走,一路上感觉这里和其他略显落后的贫困小镇没什么不同。
年轻人少,孩子也少,能离开的都拖家带口地走了。
实在走不了的,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偶尔看见几个在阴凉处闲聊的老人家,看见他们也笑的和蔼。
完全看不出,这里会滋养出谢慈那样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头。
胡队已经和派出所提前打过招呼了。
副所长姓郭,已经给他们开好了招待所。
放下行李,两人跟着他往谢慈的家里走,一路上,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汗滋滋。
已至九月,平城早晚已经带了些许凉意,这里依旧闷热潮湿。
蒋婵一边走一边想起戚乐给她装的大包小包里还有瓶防晒喷雾,就忍不住轻笑了下。
“到了,这就是谢斌的家,自从他老婆女儿都走了后,他也很少出门了,也不太爱和人说话,整天就闷在家里喝大酒。”
郭副所长脚步停在了一座小院前和他们说道。
蒋婵顺着他看过去,看见了紧闭的木门、明显高于镇上其他人家的院墙,还有院墙后破败低矮的房檐。
门被郭副队长敲开,里面站着的人有些佝偻,他瘦削干瘪,个子不高,脊背再弯着,瞧着比蒋婵还要矮一些。
倒是和蒋婵设想的大相径庭。
他身上不光没有一丝一毫的凶蛮彪悍的影子,甚至看见警察站在门口,目光还有些畏缩。
“是、是郭所长,有、有什么事吗?”
他说话有些结巴,但人始终站在门口,成为了堵在他们和家里私密领地的一堵墙。
但明显,这堵墙不够坚硬。
“那肯定是有事啦,没事我们怎么会找你,进去说啊。”
郭副所长一推,把人连带着他设立的屏障都推了进去。
蒋婵一直站在后面紧盯着谢斌。
她看见他们进门的一瞬,谢斌的眼神往院子西北角快速地瞥了一眼。
这世上心思缜密的人其实很多,可涉及人命官司再面对刑警,还能不露破绽,连潜意识都能驯服的人却极少。
除非是谢慈那样,对夺取他人生命毫无负担的冷血怪物。
明显,她父亲谢斌不是那样的人。
那一眼,蒋婵想她已经找到了谢慈的母亲。
坐在院子里,郭副所长和胡队一左一右坐在谢斌两侧,开始询问他关于他妻子林三妹的行踪。
蒋婵站在他对面,清晰看见谢斌的眼神又往西北角扫了一眼。
胡队明显也注意到了,给了蒋婵一个眼神。
谢斌嘴上依旧还是那套说辞。
说林三妹和一个修鞋匠跑到大西北去了。
郭副所长是在基层干了一辈子的老警察,就知道怎么对付他这种人。
他猛一拍桌子,吓得谢斌浑身一哆嗦的时,手指头已经快杵到他鼻子上了。
“你还瞎编,你真当我们找不到那修鞋的?!现在都什么年头了,我们想找就没有找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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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用我们把那个修鞋的带到你面前来跟你对峙啊?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谢斌哆哆嗦嗦,两只干瘪枯黄的手握在一起搓了又搓,明显已经慌了。
蒋婵趁这时候往西北的墙角走了过去。
当着谢斌的面,她先是踩了踩,眼见他变了脸,又拿了放在院墙边的铁锹作势欲挖。
谢斌额头上的汗立马就冒了出来,“你们干、干什么?上我们家挖什么地!那、那婆娘到底和谁跑了我哪、我哪知道?反正是跑了!”
他激动地起身,想把蒋婵拦下。
胡队一把将人摁住,“我们大老远来的,要是没掌握点东西,你觉得我们会坐十几个小时的车来找你吗?”
谢斌的反应已经给了他们答案。
蒋婵一铁锹下去,他脸色都更灰白了些。
郭副所长也有数了,打电话给所里,喊了人过来。
这时蒋婵已经挖到了下面的硬物。
“有东西,先把人带回去吧。”
胡队给他上了手铐,谢斌哆哆嗦嗦,腿已经软了,他和郭副所长两人架着才没让郭斌摔到地上。
所里的人很快到了。
蒋婵后退,看着他们从地下挖出了一具白骨。
白骨骨架窄小,是个女人。
最醒目的,就是头上那碗口大的洞。
重物击头而死。
看来谢慈杀人的手法,是从这时就奠定下来的。
这一方小院,就是她罪恶的源头和起始。
所里,审讯室。
谢斌咬死说人是自己杀的。
“是我砸死的,拿锤子打了她的头。”
“为什么杀她?她是我婆娘,她想跑,难道我还留着她?”
“砸了几下?那我哪记得,都好几年了。”
“砸死就埋了呗,挖个坑就埋了。”
“我认罪还不行吗?你们把我枪毙了吧。”
从一开始的惊慌恐惧中缓过来,谢斌坐在椅子上垂着脑袋,一副活腻了的无所谓姿态。
从当初谢慈杀人他埋尸,还散出消息说林三妹跑了,蒋婵就知道他是打定主意要替谢慈掩藏罪行的。
至于为什么?
具体原因恐怕谢慈都猜不到。
这样一个对妻女非打即骂的男人,看见被女儿打死的妻子时都想了些什么,又是怎么下定决心要替女儿隐瞒,怎么埋了尸体、砌高了院墙,独自一人与尸体同处一个院子五年的,其中种种,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过分苍老的脸和已经灰白的头发,可能也昭示着他承受的痛苦。
但值得同情吗?
不。
比起那些死在谢慈手里的女人,他这点痛不足弥补万一。
撬开他的嘴比撬开谢慈的嘴要简单许多。
胡队把到来的案卷资料和那些被害者的照片摆在谢斌面前,他刻意营造出的无所谓瞬间土崩瓦解。
他惊慌地挥动着手,想把那些照片挥落,想让那一幕幕的血淋淋赶紧从他的眼前离开。
但胡队怎么能如他的愿。
“你给我好好看看,这么多人都是死于一样的手法,难道这些都是你杀的!”
“她们都有家有口,有父有母有女儿,更重要的,她们都是一条条的命啊!”
“因为你,就是因为你,你现在凭什么害怕?你给我看!”
仓惶的呜咽声在审讯室里蔓延回荡。
潮热昏暗的审讯室里,哭的却好像不止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