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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心头微怔,满心诧异,当即问道:“此话何意?”
“你可还记得昔日那桩三年之约?”器灵反问道。
林枫身形微滞,尘封的记忆骤然翻涌而出。
无数过往画面如书卷翻展,最终定格在那道绝尘离去的仙人身影之上。
“三年之后,我会寻你,与你二次双修,赠予你无上大造化。”
“但你需谨记,三年内务必突破圣皇境,否则造化功效,将大打折扣。”
这是当初两位仙人娘子临别之际,留下的郑重叮嘱。
“三年光阴,竟转瞬即逝……”
林枫盘膝端坐,心底生出幽幽长叹,眼底翻涌着复杂、追忆与淡淡的失落。
“三年之期已至,我终究未能突破圣皇境,怕是让她们失望了。”
“主人考量的不止是修为境界,战力亦可折算。你如今拥有圣皇战力,勉强够得上主人的要求。”
混沌塔器灵难得出言宽慰。
林枫闻言,眼眸瞬间亮起,连忙问道:“那我两位娘子何时会至此地?”
器灵轻轻摇头:“此去路途迢迢,需跨越无数位面壁垒,纵使是仙人之躯,也无法瞬息抵达,你静静等候便可。”
林枫依旧疑惑:“那你方才为何说让我自求多福?”
器灵的声音再度染上幸灾乐祸的意味:“主人与你双修,赐下无上机缘,你却背着她们胡搞乱搞,等着被清算吧!”
此言一出,林枫心弦骤然绷紧,却依旧嘴硬辩解:“我皆是身不由己,有万般苦衷。两位娘子通晓事理,定然不会与我计较。”
说罢,他又心底发虚,小心翼翼试探:“前辈,我说的可对?”
器灵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分毫情绪:“主人心思深邃如海,我亦无从揣测。”
“或许她会一笑置之,从轻放过。或许,会斩去你的罪恶之根,一切皆未可知。”
罪恶之根?
林枫下意识垂首,浑身骤然一颤,心底瞬间发凉。
他抬手拭去额间冷汗,勉强挤出一抹讪笑:“两位娘子胸怀天地,包罗万象,应当不至于如此严苛。”
“如今知晓惧怕了?”器灵冷笑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林枫面色青红交替,最终化作一声苦笑。
“罢了,待两位娘子到来,我便坦诚所有过错,任由其处置发落。”
木已成舟,悔之无益。
林枫压下满心杂念,重新沉下心神,钻研阵道真谛。
与此同时,广袤恢弘的圣宫各处,其他人皆深陷苦修煎熬之中。
有人参悟雷之法则,神魂仿若被卷入九天雷瀑,承受无尽雷霆冲刷,只能咬牙苦苦支撑。
顾倾寒亦是步履维艰。
她孱弱的身躯在清冷月华下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会颓然倒地。
外界种种跌宕境遇,潜心苦修的林枫一无所知。
半年时光倏忽而过,林枫骤然睁开双眼。
他发丝凌乱如蓬草,双目布满红丝,显然是深陷悟道难题,久久未能突破。
“阵道修行,大体分为两步。”
“其一为虚空凝纹,铭刻阵基。”
“其二为融入法则,赋予威能。”
“最难之处,便是将二者完美相融,达成极致平衡。”
“阵纹刻画需极致严谨,一笔一毫皆不能出错。”
“法则融入亦是如此,分毫偏差,便会满盘皆输。”
“二者平衡宛若水上行舟,舟重则阻滞难行,舟轻则随波逐流,无从掌控……”
林枫心中细细复盘悟道心得,三日之后,再度闭目沉心参悟。
不知几许时光流逝,他指尖轻轻抬动。
虚空之中,一道土黄色阵纹骤然凝聚,枚枚古朴符文熠熠生辉,裹挟着厚重的土之法则韵律。
他随手抹去阵纹,指尖再度轻划。
粼粼水光乍现,一道蕴含水之法则的阵纹成型,流转温润道韵。
此刻的他,虽不及天衍尊者一念成阵的通天手段,却也能三息之内凝阵成型。
“我所掌控的法则之中,五行法则最为浅显,如今我已可随心铭刻五行阵纹。”
“接下来,便专攻生死阵纹。”
林枫低声自语,指尖再度舞动,虚空凝出一道浅淡纹路。
纹路尺度恰到好处,韵律浑然天成,透着极致和谐的美感。
可下一瞬,纹路骤然崩碎。
宛若易碎琉璃,在生命法则的灌注下轰然解体,化作点点莹光消散虚空。
“再来!”
“咔嚓!”
碎裂之声再度响起。
“再来!”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林枫毫无烦躁,心无旁骛沉浸在阵道钻研之中,甚至渐渐体悟到悟道之趣。
光阴荏苒,百日转瞬即逝。
至此,众人在圣宫苦修的时日,已然达到一年半之久。
一方玄妙洞天之内,秦苍缓缓睁开眼眸。
他眼底掠过一抹恍然与怅然,低声喃喃:“这才是黄泉法则的真正奥义。”
“我自持身负幽冥圣体,早已将此道钻研至臻境,如今方知自身浅薄,宛若井底之蛙,可笑可叹!”
“奈何黄泉法则太过精深晦涩,不知何日方能彻底融会贯通。”
他轻声叹息,转头望向身侧的天衍尊者,恭声问道:“前辈,我何时可离开此地?”
天衍尊者淡淡一笑:“你若想走,随时都可离去。”
若是林枫在此,必然满心震惊。
天衍尊者对他严苛至极,需悟透十万余道阵纹方可出关,可对秦苍却无半分强制约束。
“多谢前辈!”秦苍心头微松。
他稍作沉吟,决定再苦修一月,待时间一到,便就此离宫。
另一处洞天之中,风刑一身灰袍伫立,死死盯着前方肆虐的风暴团。
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
迄今为止,他已横穿三百余座风暴团。
起初的风暴轻而易举便可突破,越往后难度越是倍增。
尤其是上一座风暴团,置身其中宛若遭受凌迟酷刑,血肉翻飞,几乎被碾为骸骨。
虽未身死道消,但极致的痛楚,让他刻骨铭心,心有余悸。
“是继续坚持?还是就此放弃?”
天衍尊者的身影悄然浮现于不远处,静静凝望风刑。
风刑神色迟疑,拱手问道:“敢问前辈,前方尚有多少风暴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