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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刹那芳华照人间
蓬莱洞天。
亲眼目睹龙山先生临场破境，锺武只觉得震撼。
「他才是话本故事里的主角啊。」
锺武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一旁的姜苍却开口道：「是你和武国的表现，让他勘破了最后的障碍。」
锺武一怔，没想到还有自己的功劳？
姜苍：「王名云合道之重点，在于一个心」字。心之所向，知行合一。
你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拳意在前，孤身仗剑出城在后。武军士卒随你学拳在前，追随你出城在后。
皆是知行合一！
故而你们这番知与行」，真正让王名云迈出了最后那一步。」
「当然，他在武国经营」多年，你武国能有今日之百姓，士卒，人心向善，心存光明，也是王名云想要看到的「知与行」。昨日因，今日果————」
姜苍神情有些感慨。
「知行合一...
」
锺武看着眼前的画面，口中喃喃道。
落云城上空，云海翻腾如沸。
王名云一身血衣猎猎作响，周身玄黄功德之气未散，反而愈发凝实。他手中长剑轻鸣，剑锋之上隐隐流淌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芒—一那是心念纯粹至极丶与浩然之气交融后诞生的异象。
元都道君脸色阴沉如水，王名云竟然真的成功破境，且破境后的气息非但不显虚浮，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圆融！
他已经心生退意，但还是决定先掂量一下王名云破境后的实力。
收集的信息越多，越有利于以后的推衍。
天穹骤然裂开九道纵横交错的缝隙，仿佛九只天眼同时睁开。每一道缝隙中皆涌现出截然不同的天象：东侧雷云咆哮，紫电如龙；西侧霜雪狂卷，冰晶化刃；南侧赤焰焚空，火雨倾盆；北侧罡风如刀，撕扯万物...
九种天象并非孤立，而是依循阴阳五行之理轮转交替，化作一座笼罩百里的【天遁杀阵】！
阵中万物皆受天时宰割，连光线都开始扭曲。
元都道君立于阵眼，法剑一指，九道天象之力如九条狰狞恶龙，自四面八方绞向王名云！
王名云却只是微微一笑，足下云气自然蔓延。
云气遇雷则化润物春雨，遇火则作清凉晨露，遇风则成绕指柔丝，遇冰霜则返春暖花开......九种狂暴天象之力撞入云中，竟如泥牛入海，未激起半分波澜。
不是对抗，是包容。
不是破解，是化解。
「天遁之道，执天象以为刃，却忘了天象本在人心观照之中。」
王名云的声音平静如古井，却字字叩击在元都道君的道心上：「心外无物，天象何存？」
从金丹突破到元婴，他的心之力」从只能包容神通，提升到能包容道则的程度！
话音落，他举剑。
剑势极简，只是一记再朴实不过的斜撩。
可剑锋所向，那笼罩百里的【天遁杀阵】竟如镜面般剧烈震颤，九道天象裂缝中同时传出凄厉呜咽，仿佛天地法则在哀鸣！
下一瞬—
雷云自熄，霜雪逆升，烈焰倒卷，罡风回流......九种天象非但未伤王名云分毫，反而依着剑势牵引，倒灌向元都道君！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元都道君瞳孔收缩，法剑疾舞，在身前布下重重屏障。但倒卷的天象之力被王名云的剑意灌注后，已带上了一股心念所至，万法随行」的莫测神韵。
屏障碎，法袍裂，鲜血溅！
元都道君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百丈，胸前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他抬头，眼中终于露出骇然。
他虽只是元婴境初期，可毕竟比王名云早破境了百年，有这百年积累，竟敌不过眼前这初破境之人？
不仅如此，王名云剑中那颠覆常理的道韵，也从根本上动摇了元都道君对天象丶道则丶甚至是大道的认知！
元都道君不愿再战，后退准备撤走。
「来而不往非礼也，也接我一剑！」
青衫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并非遁术，而是心念动时，身已在彼。
再出现时，王名云已在元都道君头顶三尺之处，倒持长剑，剑尖向下，轻轻点落。
动作舒缓如拈花，却带着整个天穹向下沉降的恐怖威势！
元都道君手中法剑逆斩，九色光华凝结成一面先天道图，挡在头顶。
剑尖点中道图中心。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清脆的叮」，如雨滴落玉盘。
道图静止了一瞬，旋即从中心处蔓延出无数细密裂痕。裂痕所过之处，符文黯淡，光华溃散，九遁之理如雪遇沸汤，消融殆尽。
剑尖穿透道图，继续下落，点中元都道君法剑的剑尖。
元都道君身形一顿，猛地从空中坠落！
先前王名云一剑接一剑将那些金丹真君从空中斩落。
现在真正的上三境神仙也被他从空中斩落！
落云城上空，云散天青。
唯有那一袭染血青衫凌空而立，剑已归鞘，静望长空，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揽入怀中。
先斩金丹，再胜元婴。
今日之危局，以力破之！
蓬莱洞天。
「可惜了。」
姜苍摇摇头，有些惋惜。
明明胜了，他却这个反应，让锺武不由得担心起来，连忙问道：「姜前辈，龙山先生的破境有什么隐患吗？」
姜苍：「他若是不参与这一战，以他的天资和走的这条道路，十年之内，未必没有机会在暗中安稳破境。但如今这般仓促破境，根基不稳，境界很快就会跌落。」
为了一个小国，放弃了通天道途，值得吗？
姜苍很想问一问那名书生。
但他忽然想起和书生的第一次见面，对方说的那句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不由得笑了。
一代新人胜旧人，这个人间总是这般晦暗，又这般精彩。」
..若是龙山先生跌了境，还有机会恢复吗？」
锺武问道。
「几乎终生无望上三境。」
」
」
锺武下意识握紧双拳。
他终于明白姜苍说的代价之大」，究竟是什么！
「姜前辈，龙山先生有如此天资，儒家为何容不下他？」
锺武不明白，这样的绝世天骄，儒家为什么不力保，反而让外敌设局陷害？
姜苍双手负后，反问道：「你会冒着把自家屋子烧了的风险，去点燃一团火吗？」
「6
」
虽然还是不懂这其中的学问之争，但锺武大概懂了。
儒家没人愿意去点燃这团火。
现在，这团火自己燃了起来！
可惜，只有刹那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