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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太一的话语，如同灵魂拷问一般，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砸在了黄少天的脑海之中，质问着他的灵魂。
黄少天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死死握紧九殒神剑，虽然脸上还在强颜欢笑，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动摇。
他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当初他“穿越”到玄灵大陆之后，靠着东皇钟此等异宝，终究也只是突破到了区区帝级，就落得只剩下最后那么一缕残魂，在东皇钟之内，苟延残喘。
直到遇到了凌峰之后，他的命运，才终于迎来了新的变化。
因此，他也意识到，自己也许并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安安稳稳跟着凌峰混，早晚也许还能重获新生。
但自从来到神迹世界之后，一切就都不同了。
凌峰靠着诸多的奇遇，九死一生，才不断取得突破，实力稳步增长。
但是自己几乎没怎么修炼，实力都在飞速增长中。
到现在，更是已经拥有了堪比虫母级别的战力。
若他当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当初在玄灵大陆的时候，未免也太弱了点。
这的确不符合常理，难以解释了。
而此刻，太一的话，却让这种不合常理，一下子变得合理了。
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自己怎么可能会是太一的分身？
这绝无可能！
“哼！”
黄少天猛地一甩头，将那丝动摇压了下去，咧嘴冷笑道：“天赋异禀不行啊？老子就是天才，怎么了？你以为说这种屁话，小爷我就会相信么？告诉你，我黄少天就是黄少天，不可能是任何人的分身！凭你，还不配！”
一旁的巫炤，原本还想训斥黄少天，但一想到他可能是太一的分身，又悻悻然缩了回去。
这要是真的，好家伙，那黄少天也是自己的半个主子啊！
“天赋异禀么？”
太一却并没有因为黄少天的顶撞而动怒，反而笑了起来，“不错，你是本座的分身，自然也算天赋异禀。你就算再不愿意相信，但也改变不了你就是本座分身的事实。”
“放屁的事实！”
黄少天深吸一口气，剑锋直指光幕之中的太一，“你说的屁话，老子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那么，那你不妨好好感受一下！”
话音落下，光幕之中，那道模糊的人影微微抬手。
嗡！
一股无比磅礴的气息，从光幕之中倾泻而出。
而就在那股气息触及黄少天的一瞬间——
黄少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体内，一股他从未感知过的力量，如同被唤醒的沉眠巨兽，从丹田深处骤然升起。
那股力量沿着他的经脉一路攀升，最终汇聚在他的眉心处，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纹。
那光纹璀璨夺目，散发着与太一完全同源的气息。
两道气息在虚空中彼此呼应，彼此共鸣，那种呼应，绝不可能作假！
“这……这不可能……”
黄少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似乎并不完整。
而自己残缺的那部分，竟是与眼前的光幕之中那道身影，同根同源，完全一致！
这也意味着，他们的生命本源，竟是一体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块残缺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本体。
当这块残图嵌入其中，一切，严丝合缝！
“不……不可能……”
黄少天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连带着他的身体，也在剧烈颤抖着。
他的世界观，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自另外一个星球的穿越者，在结识了凌峰这位生死相交的同伴之后，结果有一天，他们最大的敌人告诉他。
自己，居然是这个最大敌人的……分身？
如此可笑的事情，但他极有可能，竟然是真的！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汹涌而来，让黄少天直接瘫倒在地。
他只是区区一具分身，又如何能够抵抗得了自己的本体？
“这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光幕之中那道模糊的身影，眼眶通红，嘶吼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是蓝星的穿越者黄少天，不是你的狗屁分身！”
“蓝星么？”
太一缓缓开口，“你所谓的蓝星，也不过是世界海之中，一粒微尘一般的泡沫而已。当你游离于这世界的轮回之中，自然会有降临到那个名为蓝星的世界的可能性。”
他的声音平淡而从容，仿佛在诉说一件早已注定的往事。
“本座曾经面临一位连我也无比忌惮的对手，为了能够留住一线生机，本座分出一缕本源，投入世界海之中。”
“那一缕本源，在无数个世界中辗转，最终落入了你所谓的蓝星，那应该便是你记忆的起点吧。而后，你便穿越到了玄灵大陆，这一切，当你降临到神迹世界的那一刻，本座，便已经全部知晓了。”
太一顿了顿，继续道：“你以为你是穿越者，其实，你只是本座的一缕本源，只是由于神迹世界的封锁，本座失去了对你的一切感知。”
“但在你降临到神迹世界之后，你的天赋，你的实力，你的九殒神剑，都不过是本座的布局，这一切的一切，在本座掌控之中。”
“不管你是否愿意承认，你已经成为本座计划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黄少天呆立当场。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九殒神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我不信……”
他喃喃着，声音空洞而沙哑。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他抓挠着自己的头发，眸中满是痛苦绝望之色。
到了此刻，他也只能嘴上还在继续逞强罢了。
“既然你不信，你心中的痛苦和绝望，又从何而来呢？”
太一平淡地注视着黄少天，“所以，你终究还是信了吧？”
“你！”
黄少天面色一沉，旋即猛地抬起头，死死瞪住光幕，嘶吼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就算我的生命本源与你同根同源！那又如何！我有自己的意志！我有自己的兄弟！凌峰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只会站在他那边，与你为敌！”
他紧紧捏住九殒神剑，咬牙切齿道：“所以，你现在最好直接弄死我，我是绝不会臣服于你的！”
“是么？”
太一静静地看着他，“区区分身，能够违抗得了本尊的意志么？”
他冷冷一笑，下一刻，黄少天顿时抱着头满地打滚起来。
属于太一的意志力，正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似乎想要彻底磨灭他的意志。
“黄少天，你能成长到这一步并不容易，本座并不想直接毁掉你，所以还愿意再给你一些时间考虑！”
“要知道，你我之间的立场才是一致的，至于什么朋友，什么羁绊，那些东西，对你来说，真的有什么意义么？只有本座登临顶峰，你作为我的一部分，才能够得到同样至高无上的实力与地位。”
“呵……呵呵……”
黄少天那扭曲的面孔上，挤出一丝嘲弄，“你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理解！”
“哼！”
太一目光一凛，但终究没有继续出手，只是冷声道：“也罢，一下子知道了太多，对你的冲击也的确太大。本座便再给你一些时间，你好好想想。”
他微微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光幕中射出，没入了黄少天的眉心。
黄少天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翻白，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巫炤。”
太一淡淡道。
“属下在。”
巫炤上前一步，恭敬地垂首而立。
“将他带下去，暂时关押起来。没有本座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他。”
“是！”
巫炤伸手将昏迷的黄少天扛在肩上，转身便要朝禁区之外走去。
然而，他的脚步刚刚迈出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过身，单膝跪地，沉声道：“太一大人，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黄少天这枚棋子，既然已经安插在凌峰身边多年，从未暴露，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将他收回来？”
巫炤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若是黄少天继续潜伏在敌军之中，待到关键时刻，直接操控他，再暗中除掉为首的几个贼首，岂不是更好？”
“嗯？”
下一刻，光幕之中，传来一股阴冷至极的寒意。
巫炤顿时如坠冰窖，吓得浑身发抖，连忙道：“属下不该多嘴，还望大人恕罪！”
“巫炤，以你的观察力，应该已经发现，本座受伤了，对吧？”
“这……”
巫炤瞳孔骤缩。
太一大人，果然受伤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沉声道：“是……属下……”
“本座也无需瞒你。”
太一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本座的神魂化身，被凌峰和那阿波洛斯的联手偷袭，遭到了一些反噬，短时间内，还需留在禁区之内调养。”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那凌峰只怕已经真正回归神迹世界，他的顶点之力虽然未能完全融合，但此刻的他，已经不是寻常手段所能对付的了。”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片刻后，才继续道：“那凌峰既然已经回归，抓捕凌如风的计划，也便彻底失败了。以凌峰的实力，若他亲自出手，即便是三大元老，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最后的胜负，只能在他和本座之间决出。”
“你处置好黄少天之后，便去接应主力大军回撤，退守天空之城吧。”
巫炤心中一震，连忙应道：“是！”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之前只顾着匆匆带着黄少天回来，却把那主力大军给抛到脑后了。
凌峰的回归，已经彻底改变了战局。
连同那三大元老在内，很有可能，怕是要全军覆没！
看来，他还得亲自跑一趟，接应主力大军撤退。
“去吧。”
太一微微抬手，光幕中的身影缓缓闭合了双眼。
巫炤也不再耽搁，旋即扛着黄少天，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禁区之外。
……
另一边，龙渊中继站，总指挥府废墟。
“小子，那可就这么说定了！”
伊索比斯凝目盯住凌峰，显然，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协定。
凌峰朝着伊索比斯抱拳一礼，“只要前辈履行约定，不再纠缠如风，你的条件，我自然全部应允！”
“好！”
伊索比斯放声大笑起来，“爽快！”
他点了点头，旋即缓缓闭上双眼。
深渊之力在他周身渐渐收敛，那尊庞大的深渊本相化作漫天暗红色的光粒，重新融入如风的体内。
紧接着，伊索比斯的身影从如风体内缓缓剥离，如同一道暗红色的虚影，渐渐浮现在半空中。
“小丫头，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最后送你一份礼物。”
他低头看了如风一眼，那虚影便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消散于天际之上。
“呼……”
飘在半空中的阿波洛斯，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解决这家伙了。”
他回头看了凌峰一眼，咧嘴笑道：“怎么样，现在你知道谁才是厚道人了吧？和那家伙相比，我的条件，根本不值一提！”
“是啊是啊……”
凌峰干笑几声，阿波洛斯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当然，眼下摆平了伊索比斯，也多亏了阿波洛斯从中周旋。
而伴随着伊索比斯的力量彻底消散，如风的身体，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凌峰一个箭步上前，连忙将如风从地上扶起，抱在怀中。
一旁的韩天，也快步上前，与凌峰一起，将如风簇拥在了中间。
“如风！”
凌峰深吸一口气，轻声呼唤起来。
他凝目看着怀中的女儿，眼眸之中，翻涌着深深的愧疚和心疼。
一路从仙域找到了神迹世界，又在神迹世界凭着自己的力量走到这一步。
这丫头，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终于，在他的呼唤声中，如风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清亮的眸子，终于重新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爹……爹爹？”
当她看到眼前之人那张面孔，眼眶瞬间通红。
“是我。”
凌峰紧紧抱住她，声音沙哑，“对不起，爹来晚了。”
“爹！”
如风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凌峰的肩头，泪水夺眶而出。
哪怕相隔不同的世界……
哪怕隔着死亡的轮回……
父女二人，终于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