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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夕疯狂发泄后,白幼卿将自己关到房间,没办法消化这些消息。
她无法接受,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更不愿相信,一直以来资助自己的人,原来是那个被她冷眼相待的高高在上的男人。
她所谓的复仇,到底有什么意义?
白幼卿骄傲了一辈子的硬骨头,在这一天,碎掉了。
她没有了继续留在琼台公馆的理由,却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回国之后,她一心被复仇这个信念支撑着,如今信念崩塌,就像海面上失去方向的船。
这些天,周鹤臣默契地没有打扰她,宋斯屿依然每天联系她,她都没有回任何消息。
宋斯屿锲而不舍地每天发消息,日渐着急,[卿卿,求你回我消息好吗?我很担心你。]
这天,白幼卿正在何婧房间,给她辅导高三课程。
高三的任务无聊且繁复,何婧从山里出来,基础到底没那么好,频繁走神。
这种时候,窗外的蝉鸣都无比动听。
何婧瞥这窗外,突然,“姐姐,楼下来了个人,跟哥哥好像啊。”
白幼卿浑身一顿,下意识看向楼下。
宋斯屿真的来了。
楼下,周鹤臣好似知道宋斯屿今天会上门一样,并没有去公司。
在宋斯屿刚进院子的时候,他就走了出去。
周鹤臣迈下台阶,目光讳莫如深地注视着眼前的年轻男人,语调平稳,“阿屿,好久不见。”
宋斯屿面容晦涩,看了眼大门里面,“爸妈呢?被哥赶出去了?”
周鹤臣微笑,“我怎么会将他们赶出去?只是他们年纪大了,该养老了。”
但宋斯屿回琼台公馆的消息,并没有传到那边的夫妇俩耳朵里。
毕竟他们不可能真是去养老的,而是被软禁了起来。
宋斯屿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隐情,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他看着周鹤臣,看起来真像一个兄友弟恭的弟弟,“哥,我知道他们对不起你,所以我今天是来找卿卿的。”
周鹤臣余光往后扫了眼,面色从容,“幼卿不在,她没去找你吗?”
他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不知道白幼卿在哪儿一样。
此时,白幼卿刚下楼,听见这话,脚步顿住了顿,随后缓缓走到大门后。
门外台阶下,兄弟两的谈话仍在继续,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宋斯屿见周鹤臣并不像说谎的样子,顿了顿,声音克制地问:“哥,你是不是为了报复他,才找上卿卿?”
周鹤臣露出诧异的神色,语调上扬,“是什么给了阿屿这样的错觉?当初不是你让她回来的?”
白幼卿一怔,周鹤臣为什么说是宋斯屿让她回来的?
当初发生了意外后,不是她自己要回来的吗?
还是说,那场意外另有隐情?
白幼卿突然想到了那晚,她的脑子里平白多出来的记忆,心脏倏地一紧。
宋斯屿不信周鹤臣的话,“不然的话,哥为什么要让她做我妈的干女儿?”
他深意地盯着周鹤臣,一字一句,“毕竟,当初爸也是您外公的干儿子。”
周鹤臣轻轻地“啊”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叹息一口气,“你不说,我都忘了。”
忘了这琼台公馆,原本的主人就是他外公。
当初外公将这个干儿子带在身边,悉心培养,并将公司重要的职位交给他。
看着他跟自己的女儿日益生情,他也乐见其成,没有阻拦。
谁成想,这么多的心血,竟然培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那被欺骗的可怜的女人,将这一切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以为是她引狼入室,才导致父母的一生心血被白眼狼偷了去。
公司易主,必然动荡,周父为了稳住自己的位置,以及让公司更上一层楼,于是取了当时比周氏风头更盛的宋家的千金。
在她们结婚那天,周鹤臣的母亲原本是想抱着他一起跳楼,到最后,还是不忍伤害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将他托付给自己的父亲。
也是为了在她死后,能让她父亲有一个支撑下去的念头。
只是她为什么非得寻死,自然也有宋斯屿母亲的手笔,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未婚夫有这么一段前缘?但她必须要给自己扫清所有的障碍。
“哥,我知道,当年是爸妈对不起你。”宋斯屿抿着唇,眉间含着一丝独属于他的忧郁,“但是,你当初让我交人回来,可不是这样说的!”
周鹤臣唇边的笑意消散了,那漆黑的双眼终于显现出几分凌厉,语调如常循循道来,“宋斯屿,我已经很让着你了。”
“在她回国之前演上那么一出戏,让她对你念念不忘,还不够吗?”
宋斯屿脸色变了变,显然被戳中了心隐秘的秘密。
周鹤臣顿了顿,“哦,甚至还篡改了她见过我的记忆。”
“可她本就不认识我,”他抬起眼皮掀了宋斯屿一眼,缓缓反问:“你在害怕什么?”
听到这,白幼卿震惊得瞳孔一缩,原来她见过周鹤臣的记忆,被宋斯屿篡改过。
那么,她关于那场意外的记忆,真的是她回忆里的那样吗?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好像有什么秘密即将破土而出……
她捂着快要炸裂开来的脑袋,再也不想听下去,转身就逃也似的跑上了楼。
被拆穿了所有,宋斯屿脸色青白交加,“不管如何,这一次我一定会将卿卿带回去。”
周鹤臣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慢条斯理地开口,“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还没上楼,白幼卿撞见正下楼的何婧,见她慌慌张张,何婧关心询问:“姐姐你怎么了?”
白幼卿已经没有心思再管其他,看都没看她,径直冲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砰”地甩上门,白幼卿慌忙地找到自己的手机,给沈长钰打电话,“我想问你一件事。”
听出她话里的急促,沈长钰声音顿了下,“你说。”
几分钟后,电话挂断。
白幼卿撑着桌子,摇晃的身形几乎站不稳。
她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朝夕相伴近十年的温和月光,是假的,那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什么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