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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机里有白幼卿给她办的新手机卡,这个旧手机里的东西全都是基金会准备的,她现在只用来联系那边的人。
她眼里闪烁着这个年纪的古灵精怪,“我将姐姐教给我的话,润色了一下,姚叔叔特别高兴。”
不用想,白幼卿也知道她怎么润色的,她没多问,只叮嘱,“到时候回江市基金会,谁叫你都不要乱跑,只需要跟紧我们就好。”
何婧犹豫,“朋友找我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白幼卿拒绝得斩钉截铁。
有她这段时间的洗脑,何婧会对基金会的人产生下意识的防备,但唯独跟她同样境遇的伙伴,毫无备心,也最容易被基金会的人利用。
她不放心,语调重了重,“就算有人问你,也不能说你在周家的实情。”
何婧点点头,乖巧,“知道了。”
何婧离开后,白幼卿敲响了周鹤臣的房门。
进去后,不等周鹤臣说话,她率先开口,“之前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江市。”
倒不是没有周鹤臣她去不了,只是要去基金会,有他的遮掩,成功几率会大很多。
周鹤臣含着笑意的语调上扬,“只有幼卿?”
白幼卿撇开眼,脸上闪过一瞬的不自在,“还有何婧。”
才发现,她对江市的安排,到现在都没有告诉过周鹤臣,仿佛默认了周鹤臣一定会答应。
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自作多情?
“好。”周鹤臣颔首,不紧不慢地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白幼卿顿了顿,“跟我一起带何婧回姚家在江市的基金会。”
“明白了。”
周鹤臣深黑的双眸注视着她,唇角噙着意味难的笑意,“为了幼卿,我可是连声誉都没有了。”
“什么?”白幼卿抬眼。
“现在恐怕整个圈子里都知道了我是一个喜爱小女孩儿的男人。”周鹤臣叹息,“这样的名声可不好听。”
白幼卿沉默了。
这倒是她从未想过的问题,周鹤臣在外的名声一向很好,现在他的部分业务还有跟国家合作,所以他绝不会碰这样的红线。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里。
不管什么事,她从未像设计秦放他们那样,千万百计算无遗策,尽可能换着角度考虑周鹤臣的心思。
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讯号。
白幼卿垂了垂眼,又抬起,眼中一片清明,“大哥想要如何?”
周鹤臣反问:“这不应该是幼卿事先就考虑好的答案?就像对他们那样。”
“不然——”他笑了笑,慢条斯理,“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白幼卿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就像对他们那样,在行动之前,就已经设计好会给出的条件。
浅褐色的双眸中光华流转,她忽地勾唇,漫不经心地靠近他,“这样的话……可得不到我的真心。”
她抬起指尖,点在男人的心脏,微抬起脸,“毕竟向他们给出的东西里,从未掺杂真心。”
“是吗?”周鹤臣面色从容,“这真是到现在我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
白幼卿眨了下眼,轻笑着反问:“所以,大哥还要吗?”
“要。”周鹤臣没有犹豫地回答,银丝镜框在灯光下泛出冰冷的流光,显得镜片后的那双眼越发的深,“我要幼卿掺有真心的补偿。”
“还是说,”他压低视线,落在她的心口,嗓音低低沉沉,“幼卿根本没有心?”
白幼卿叹了口气,“这就难办了,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心呢。”
周鹤臣唇边的笑意淡了些,眼底似乎有失望的暗光流转。
这颗心,真是捂不热的。
不等他开口,白幼卿忽然问:“大哥知道我为什么要支助何婧吗?”
周鹤臣眼皮动了动,“为什么?”
白幼卿目光看向窗外,好好像落在了很远的地方,“因为我曾经也被人这样帮助过。”
“哦?”周鹤臣不动声色,“似乎从未听你说过。”
“如果没有那个人,我无法想象我现在在做什么。”
学医很苦很忙的,她根本没时间出去兼职赚学费,光靠奖学金和助学贷款,也只能勉强把本本科读完。
要继续攻读硕博,需要的钱对那时候的她来说,可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
她不是没办法赚到,而是等赚到这么多钱,她的时间就没有了。
白幼卿回头看向周鹤臣,看着那与他相似的眉眼,“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为了照顾我没什么用的自尊心,将那笔钱匿名打进我卡里,却不告诉我。”
当她发现卡里的钱,去问宋斯屿的时候,他也只是笑着含糊其辞,“既然有钱了,就继续上学吧。”
但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拿出这笔钱,几乎掏空了所有。
听完,周鹤臣那严丝合缝的温润面具下,似乎有克制的情绪在翻涌,“支助你的人是谁?”
“大哥不是知道吗?”白幼卿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在短时间内收拾干净,“那个人已经死了,我或许永远也不可能将他剔除干净,这样的心你确定还要吗?”
不得不承认,她对宋斯屿的感情,不管是谁出于吊桥效应,还是从困境里产生的习得性依赖,都是从这件事开始,发生了质的变化。
周鹤臣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开口,“时间不早了,幼卿回去休息吧。”
“好。”
白幼卿冷淡地扯了扯唇,意料之中的反应而已。
周鹤臣所站的高度,要什么没有?怎么可能会不介意一颗忘不了一个死人的心。
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周鹤臣又沉缓补充一句,“让何婧准备好,下月初就去江市。”
白幼卿脚步一顿,“知道了。”
周鹤臣的这句话,就像往湖面扔进一颗很小的石子,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但一圈圈浅浅的涟漪,到底将平静搅动了。
回到房间,白幼卿便听见门外响起脚步声,她呼吸一停,下意识集中注意力去听,
周鹤臣脚步沉稳,渐行渐远,应该是去了楼上。
这么晚,他去画室做什么?
琼台公馆顶楼,是一间宽敞的画室。
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画和照片,周鹤臣没有开灯,借着月光,坐到画架前的单人沙发里。
他抬起手,摩挲着画架右下角贴着的一张账单。
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关联。
竟然成了她爱上他人的理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