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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血战巴丘(第1/2页)
建安末年，秋高气肃，长江水势滔滔，横贯荆扬二州。
江陵江岸，连绵数十里尽是曹军连营。
赤壁一役，周瑜苦心筹谋的火攻之计提前败露，江东水师折损过半，狼狈退守江东。曹操一举稳住南线大势，坐拥荆襄全境，手握数十万水陆精兵，坐镇江陵已有两月有余。
连日整训舟师、修缮战船、囤积粮草，只为一桩大事——顺江东下，踏平江东，一统江南。
中军大帐之内，甲刃映亮帐中灯火。
曹操一身玄色戎装，身姿挺拔，立于巨大江图之前，目光锐利，扫过图上江东地界，眉宇间尽是雄霸天下的锐气。
程昱、贾诩分立两侧，垂手听令。
帐下诸将肃立一排，人人甲胄齐整、气息沉稳，皆是随曹操转战南北、屡经恶战的百战之将。
曹操指尖落在长江水道，从江陵一路划向巴丘、彭蠡、柴桑，沉声道：“周瑜新败，江东胆寒。孙权稚子坐守六郡，残兵疲将，不足以挡我王师。今日整军渡江，先破巴丘前哨，再取彭蠡天险，最后兵围柴桑。一举荡平吴越，终结江南战乱！”
声落，帐内诸将齐声拱手，声震大帐：“谨遵主公将令！”
曹操随即转身，逐项点将，军令清晰分明，无半分含糊。
“文聘！”
一身青鳞水甲的文聘跨步出列，抱拳沉声：“末将在！”
“命你为水师正印都督，统领全部荆襄水师战船，整帆列阵，为全军先锋，顺江而下，直取巴丘水寨！”
文聘久镇江夏，深谙长江水道深浅、水流缓急，数年水战经验冠绝曹军上下，是眼下唯一能统领大集群水师作战的上将。
“末将遵令！定破吴人前哨！”
“乐进！”
悍将乐进大步出列，煞气凛冽：“末将在！”
“你领两万精锐步骑，沿长江北岸陆路进发，沿江步步推进。但凡吴人沿江烽燧、岸堡哨卡，尽数拔除，为水师保驾护航，水陆相辅，碾压巴丘！”
“诺！”
“满宠！”
满宠沉稳出列，拱手领命：“末将在！”
“你领一万士卒，随水师跟进，专攻滩涂渡口、修筑临时营垒、搭建补给码头。我大军顺江作战，粮草辎重、上岸进退，皆系于你身！”
“末将定不辱命！”
最后，曹操看向身侧金甲猛将，沉声吩咐：“许褚，领虎卫亲兵镇守中军战船，护我主营安危，随船东进。”
许褚环眼一睁，轰然应诺：“喏！”
帐中调度既定，分工严明。
文聘主水、乐进主陆、满宠主后勤筑垒、许褚主中军护卫，四路各司其职，全无重叠混乱。
曹操目光扫过众人，厉声收尾：“此番东征，尽数精兵主力。荆北襄阳有曹仁镇守、中原腹地有荀攸统筹、汝南颍川有于禁李典驻防，后方安稳，无需顾忌。我等只管放手征战，踏平江东！”
他此刻满心皆是江南霸业，眼中只有柴桑、吴越六郡，全然不曾料到，千里北疆早已暗流倾覆。那蛰伏数年的廖化，已然兵临中原，悄无声息啃噬曹魏根基。后方看似安稳无虞，实则早已虚空一片。
军令传出，整座江陵大营瞬间动了起来。
江岸之上，密密麻麻的战船依次升帆。巨型楼船巍峨如山、斗舰列阵如墙、走舸轻捷如梭，黑白旌旗连片蔽日，帆影层层叠叠，铺展在浩荡长江之上，声势滔天。
北岸原野，乐进两万步骑列队成型，甲戈如林、铁骑成行，顺着江岸官道稳步东进，尘土绵延数十里。
建安末年这场江陵渡江东征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数十万水陆大军齐出，浩浩荡荡，直指江东第一道防线——巴丘。
与此同时，江陵西南，沔水沿岸独立营寨。
魏延一身战甲独立辕门，望着远方江面漫天帆影，神色复杂难言。
他本是荆州旧将，归曹之后始终郁郁不得志。曹操麾下嫡系猛将如云、谋臣如雨，他虽是独领一军的将领，却始终被排挤在核心之外，有功难赏、无过受疏，空有一身勇武谋略，得不到半分重用。
营外夜色将至，一道黑衣暗卫悄无声息穿过岗哨，径直走到魏延身前，躬身递上一封密信。
“魏将军，北疆密信。”
魏延眸光一动，挥手屏退左右亲兵，独自拆开信件。
纸上寥寥数语，字字戳中他心底郁结。
廖化言辞恳切，不逼不降、不迫即刻叛离，只道明大势：曹操深耕江南、空耗中原、后方根基已虚；北疆雄师已出，天下大势将改。许魏延来日重用、独领大军、封侯裂土，只待他静观时变、暗蓄实力。
看完信件，魏延缓缓将信纸揉碎，撒入风中。
他抬头望向东方浩荡江水、漫天曹旗，眼底闪过一丝隐忍的异动。
曹操霸业虽盛，却只重嫡系、轻疏将；
廖化远居北疆，却能俯身纳贤、许人前程。
孰强孰弱、孰主孰辅，魏延心中，已然悄悄有了一杆秤。
他没有声张，依旧留守沔水营地，装作一如既往待命模样，不参与东征、不主动请战，只默默蛰伏，静待天时。
这条深埋的暗线，静静蛰伏，只待来日北疆大势倾覆，一举破土。
同一时刻，荆南地界。
刘备、诸葛亮领着关张二将，率万余精兵悄然南下。
大江两岸尽是曹吴对峙，两军主力纠缠厮杀，无人顾及偏僻荆南。诸葛亮眼光毒辣，早早看破天下变局——曹操、周瑜鏖战江南，无暇旁顾，正是刘备立足生根的唯一窗口期。
大军悄无声息压境，不张扬、不挑衅，稳步推进，直指桂阳、零陵二郡。
关羽、张飞分领部曲，稳步压城，荆南郡县守备薄弱，猝不及防，节节溃败。
刘备不贪多、不冒进，谨遵诸葛亮之计，只取二郡、站稳脚跟，不掺和曹吴大战，低调发育、积蓄实力，在乱世夹缝中默默抠出一片立身之地。
天下三线，各自暗流涌动。
南线曹操大举东征、兵压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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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线刘备巧取荆南、悄然扎根；
北线廖化兵临中原、静默吞土。
唯有江东风云，此刻直面滔天兵祸。
巴丘水寨，地处洞庭湖北口，扼长江上游咽喉，是江东抵御上游来敌的第一道门户。
此地依山傍水、湖面开阔、水道复杂，周瑜早早便看透此处战略要害。自赤壁败退之后，便令黄盖领一万江东水师残兵驻守巴丘，耗费两月之功，沿湖水修筑连环木栅、水下暗桩、临江烽燧、沿岸堡垒，构建出一道严密的前沿水垒防线。
夕阳西落，江风呼啸，吹动江东水寨旌旗猎猎作响。
黄盖披甲立在高楼船甲板上，望着上游铺天盖地驶来的曹军战船，面色凝重。
身侧亲兵低声急报：“将军！上游曹军水师尽数扬帆东下，楼船巨舰无数，声势浩大！北岸另有数万步骑沿江推进，距离巴丘已不足十里！”
黄盖眯眼望着远方遮天蔽日的帆影，心头沉如巨石。
他手上仅有万余残兵，多是赤壁战后遗卒，甲械破损、士气低迷。对面文聘统领的荆襄水师，船坚甲利、器械精良、兵力数倍于己，更有北岸陆军相辅。
硬拼，必败无疑。
但巴丘是江东第一道屏障，若是不战而退，彭蠡、柴桑门户大开，军心彻底溃散。
黄盖咬牙沉喝：“传令全军，列阵御敌！”
“水下暗桩尽数竖起，江面木栅锁断水道！”
“沿岸烽燧尽数点燃，各堡士卒就位，弓弩列阵！”
“所有快船分作三队，轮流出寨袭扰，阻滞曹军推进！”
军令飞快传遍巴丘水寨。
刹那间，湖面江东快船穿梭往来、列阵排布，沿岸堡垒士卒搭弓上弦、严阵以待。烽火狼烟滚滚升起，直冲天际，向后方彭蠡、柴桑传递敌讯。
不多时，浩荡曹军水师已然压至巴丘江面。
文聘立于中军楼船之上，望着前方层层封锁的江东水栅、密布的快船，面色冷肃。
他久经水战，一眼便看穿黄盖布防套路——借水道狭窄、水下暗桩阻滞大船，再以快船游击骚扰，拖慢曹军攻势，以弱拖强、以寡阻众。
文聘不惊不躁，沉声下令：
“前队斗舰推进，撞碎江面木栅！”
“弓弩手列阵，对着沿岸堡垒、湖面快船，尽数齐射压制！”
“后队楼船稳住阵型，缓缓压进，不许一船退缩！”
军令既下，曹军水师瞬间动了。
数十艘坚甲斗舰率先冲出，船头铁锥锋利无比，迎着江水猛冲而上。
轰隆！
连环木质栅栏瞬间被撞得碎裂纷飞、断木浮满江面。
与此同时，万千箭矢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如同雨幕，压向江东快船与沿岸堡垒。
江面上，江东快船拼死游走、迂回躲闪，借着灵活体型不断袭扰、射杀曹军士卒、破坏船帆绳索。
黄盖亲自立于前阵，手持长刀，厉声喝战，江东士卒拼死抵抗，箭雨纷飞、刀枪交击、喊杀震天。
江水被血水渐渐染红，浮尸断木随波逐流。
巴丘水垒之战，正式打响。
江东士卒虽悍不畏死，奈何兵力悬殊、器械差距太大。
曹军楼船高大坚固、甲厚盾坚，箭矢难以破防；文聘调度有序、层层推进，阵型丝毫不乱；北岸乐进的步骑已然杀至岸边，对着江东沿岸堡垒强攻猛打。
陆上烽燧一座座被拔除、沿岸堡垒一个个被攻破、守兵成片倒下。
水陆双向施压，黄盖麾下士卒越打越少、伤亡剧增，防线节节崩塌。
苦战三个时辰，天色彻底入夜。
巴丘外围水栅尽毁、沿岸壁垒全破、烽燧尽数熄灭，江东守军死伤过半，剩余残兵疲敝不堪、战意溃散。
黄盖浑身浴血，望着已然破败的水寨，心知大势已去。
再死守，只会全军覆没，无一人能归。
他咬牙咬牙沉声传令：“弃寨！尽数纵火，焚毁剩余营垒粮草，全军撤往彭蠡湖口！”
残兵得令，即刻四处点火。
熊熊烈火瞬间吞噬巴丘水寨，漫天火光映红江面，照亮败退的江东残船。
黄盖领着剩余数千残卒，趁着夜色与火势掩护，驾船顺江急速东撤，一路奔往第二道防线彭蠡。
一夜鏖战，天光大亮。
大火渐熄，烟烬飘满江面。
曹军战船稳稳驶入巴丘水域，彻底占据这座江东前沿要塞。
文聘登岸接管水寨，立马传令满宠：“即刻修整渡口、重建营垒、搭建码头、囤积粮草！巴丘已破，此处便是我大军东征的前沿根基！”
满宠领士卒连夜动工，修缮城防、规整营地、打通粮道。
北岸，乐进步骑尽数进驻江岸要塞，牢牢锁死巴丘水陆门户。
第一道江东防线，尽数告破。
曹军大胜，军心暴涨。
中军主船之上，曹操立于船头，望着平静下来的巴丘江面，望着东方滔滔江水，意气风发。
程昱上前拱手道：“主公，巴丘已破，江东前哨尽失。周瑜退守彭蠡，再无缓冲之地，接下来便是主力决战！”
曹操微微颔首，目光锐利望向彭蠡方向：“传令三军，休整一日，即刻进军彭蠡！踏平湖口水防，直逼柴桑！”
他此刻满心皆是一统江南的千秋霸业，对后方中原、北疆传来的零星琐碎异动，全然不屑一顾。
在他眼中，北方不过些许边民骚乱、州县小乱，有荀攸坐镇许都、诸将分守腹地，稳如泰山，不足为虑。
可他永远不会知晓。
就在他大举东征、倾尽主力鏖战江南、醉心霸业之时。
千里之外的中原大地，北疆十万雄师已然压临许都北郊。
那一场悄无声息、无人知晓的天下倾覆，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成型。
巴丘破，江防开。
彭蠡在前，血战将至。
江南霸业如火如荼，北方山河悄然易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