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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忍不住，拔高声音朝着孟晚棠大喊，语气里满是求救与崩溃：“孟晚棠！你快管管你家这两个人！他们彻底疯了！他们脑子有病啊！”
孟晚棠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死死锁在顾尘脸上，积攒多年的温柔彻底碎裂，只剩下刺骨的冰凉与难以置信。
她颤着声，一字一句质问：“顾尘，你告诉我，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什么叫我仗着宗主之女的身份逼你告白、逼你成婚？你把话说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当年我们三人一同修炼，日夜相伴，我对你动心，从不是一时兴起。”
“我不确定你的心意，反复试探，亲口问过你，是否对我存有爱慕。是你亲口应允，是你明确回应心意相合，我才敢放下所有矜持，对你坦诚心意。”
“从头到尾，我干干净净，坦坦荡荡。这里面，哪里有半分洛桃儿的位置？哪里来的逼迫和强求？”
洛桃儿在旁边疯狂点头附和，表情无比认同：“对啊！完全没我半点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怎么就对你流露心意了？”
高台侧边，一直静静看着事态发展的洛母，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
她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还在懵怔崩溃的洛桃儿拽到自己身后护好。
洛母目光凌厉，死死盯着顾尘，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语气尖锐又冰冷。
“顾尘，你今日真是荒唐至极！”
“你即将飞升上界，我带着桃儿专程上山，备好贺礼，真心诚意来为你道贺。”
“你我两家，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你和桃儿一年到头都说不上几句话，见面只会点头问好。”
“你和桃儿这些年没有任何交集牵扯和情分。你现在站在全天下修士面前，编造这些莫须有的情爱纠葛，到底想干什么？”
全场寂静良久，一直处于失神状态的玄云宗宗主，此刻终于彻底回过神来。
她看着自己亲手教养、悉心栽培数十年的大弟子，看着他颠倒黑白、忘恩负义的模样，心底的失望与愤怒瞬间冲破所有克制。
宗主大步上前，抬手扬起，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瞬间响彻整座玄云台。
啪的一声巨响，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力道极重，直接打得顾尘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泛红发烫。
宗主眼底布满怒火，声音带着极致的失望与愠怒：“你这逆徒！当众胡闹，颠倒是非，丢尽我玄云宗的脸面！”
顾尘缓缓抬起头，被打之后没有半分悔悟，眼神反而愈发坚定执拗。
他直视着怒气滔天的师尊，语气固执又认真：“师尊，你心里一直都清楚。我和桃儿，才是真正心意相投、本该相守的人。”
躲在母亲身后的洛桃儿，心态彻底崩了，扯着嗓子崩溃大喊：“我不清楚！我不认可！我从来没有！”
顾尘全然无视洛桃儿的抗拒，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语气带着解脱般的感慨。
“如今我修为登顶化神，挣脱了下界所有束缚，也还清了孟宗主的所有恩情。”
“桃儿，你再也不用因为忌惮孟宗主的情面、忌惮晚棠的身份，刻意疏远我。”
“晚棠如今再无任何身份可以制衡你，再也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我们可以抛开所有过往束缚，一起踏入飞升光柱，同往上界，共度余生。”
洛桃儿听得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得荒谬到极致，她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满脸抓狂。
“什么束缚？什么忌惮？我娘亲好好活着，我娘身体康健，我修为强大，日子安稳，我日子过得好好的，我需要忌惮什么？”
“我和你从头到尾就是普通同门情谊！半点多余牵扯都没有！孟晚棠能制衡我什么？她从来没有针对过我分毫！”
顾尘眼神深情又固执，依旧不肯认清现实，继续自我感动地诉说。
“当年所有人都看着晚棠的身份面子，你被迫退让，主动疏远。我被迫妥协，迎娶旁人。”
“所有委屈和遗憾，我们各自藏了数十年。如今所有禁锢尽数消散，桃儿，跟我走。”
孟晚棠眼眶通红，温热的泪水在眼底不断积蓄，死死悬在睫羽之间，不肯落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爱了半生、信了半生的男人，心口一寸寸冷透。
声音轻缓，却带着彻骨的寒凉：“顾尘，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我生来是上代宗主之子，这是我与生俱来的身份，可我这辈子，何曾借着这个身份，逼迫你做过半分不愿做的事？”
“我从未仗势欺人，从未强求情爱，从未干预你的修行，从未利用身份为自己谋取半分私利。”
人群边缘，一个年轻弟子没忍住心底的疑惑，小声开口嘀咕。
“我还记得早年的光景，孟师姐、洛师姐、顾师兄三人确实常常一同修炼。但顾师兄对孟师姐的偏爱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事事迁就、处处照料，谁都默认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长老脸色骤变，抬手飞快捂住他的嘴，制止他继续多说，生怕再惹出新的风波。
洛桃儿听得急火攻心，转头看向一脸死寂的孟晚棠，恨铁不成钢地嚷嚷。
“孟晚棠！你别跟他讲道理了！别争辩了！”
“这父子两个脑子彻底不清醒！纯粹在发疯！你赶紧动手！给他一巴掌打醒！马上就要飞升了，再不打没时间了！他们摆明了不带你，你还在这里白白受委屈！”
孟晚棠全然听不进旁人的劝说，一双眸子死死锁定顾尘。
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数十年的婚姻日常。
春日一同观花，夏夜一同练剑，秋日一同煮茶，冬日一同守岁。
丈夫温柔体贴，儿子乖巧懂事，宗门和睦安稳。
所有人都羡慕她的人生圆满，她自己也以为，自己拥有世间最安稳的幸福。
可转瞬之间，所有温情全部崩塌，所有陪伴都变成将就，所有温柔都变成隐忍。
顾尘看着泪眼欲落、不肯罢休的孟晚棠，眼底没有半分心疼，只剩厌烦的疏离。
“晚棠，适可而止。”
“你拥有了数十年的尊荣、安稳、富贵、陪伴。你得到的一切，早已足够丰厚，不要再贪心胡闹。”
“贪心”两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孟晚棠的心脏。
她胸口剧烈起伏，压下翻涌的酸涩与绝望，一字一句，清晰质问。
“我贪心？”
“顾尘，你今日必须给我说清楚。年少之时，我心悦你，再三确认你的心意，得到你的肯定，我才敢告白心意。”
“从头到尾，是你情我愿的双向奔赴。怎么短短数十年，就变成了我仗势逼婚、横插一脚，抢走别人的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