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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眉头皱了一下。
二十三万。
比五分钟前又多了两万。
杨娜凑过来看了一眼。
“还在涨？”
“嗯。”林洛把终端放回口袋，“这个速度有点快。”
周周收起录像设备，转身靠在栏杆上。
“快是好事啊。说明你这地方吸引力大。”
“吸引力大也得有地方住。”林洛说，“现在的问题不是人来不来，是来了以后往哪儿安排。”
他转身往回走，杨娜和周周跟在后面。
三人出了中转站，林洛直接上车，没有回城区，而是往北边开。
“去哪儿？”杨娜问。
“规划区。”林洛说，“得看看还有多少地方能建。”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离开了城市范围。
眼前豁然开阔，一片平坦的地面铺开来，远处有几台大型挖掘机在作业，还有测量队在用仪器扫描地形。
林洛把车停在一个高地上，三人下车。
杨娜站在高处往下看，整个规划区一览无余。
已经建好的区域密密麻麻，还在施工的地方烟尘漫天，再往外是一片空地，地上打着白色的标记线。
“这都是要建的？”杨娜指着那片空地。
“对。”林洛说，“这是二期规划。预计能容纳五十万人。”
“五十万？”周周的眼睛睁大了，“这得建多久？”
“按现在的进度，两年。”林洛说，“但现在的问题是，两年可能都不够。”
他拿出终端，调出一份文件。
屏幕上是一张星系分布图，上面标着十几个红点。
“这些都是我们在开发的地方。”林洛说，“枯木星是中心，周边还有五个卫星城在建，再往外还有三个资源开采点。每个地方都缺人。”
杨娜看着那张图，数了一下。
“十四个地方？”
“对。”林洛说，“每个地方都需要至少十万人才能正常运转。现在加起来才二十多万人报名，远远不够。”
周周把镜头对准那片施工区。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招。”林洛说，“苏心悦那边已经在地球和火星加大宣传力度。我估计这个数字还会继续往上跳。”
他收起终端，转身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问题不是招不到人，问题是招来的人太多了。”
杨娜转过身，看着他。
“太多了也是好事吧？”
“不一定。”林洛说，“人多了，资源消耗就大。食物、水、能源，样样都得跟上。生产跟不上消费，就会出问题。”
他指了指远处的农业区。
“那边的产能已经在满负荷运转了。工业区也是。再加人进来，系统就会崩。”
周周放下镜头。
“那怎么办？”
“加快建设。”林洛说，“同时开发新的星球。不能把所有人都堆在一个地方。”
他上了车，杨娜和周周也跟着上去。
车子往回开，林洛的通讯器响了。
屏幕上显示苏心悦的名字。
林洛接通。
“怎么样？”
对面传来苏心悦的声音，语速很快。
“报名人数已经到二十五万了。我建议立刻启动三号和四号卫星城的建设计划，否则安置会出问题。”
“资源够吗？”
“够。”苏心悦说，“但人手不够。现在的建筑队已经在三班倒了，再加人进来，效率反而会下降。”
林洛沉默了两秒。
“从地球和火星调人过来。”
“调多少？”
“先调五千个有建筑经验的。”林洛说，“让他们组成新的施工队。”
“好的。”苏心悦说，“还有一个问题。”
“说。”
“出生率。”苏心悦的语气变了，“最近的数据出来了，这十几年的出生率达到了百分之五十。”
林洛没有立刻回答。
杨娜在副驾驶上听到这个数字，转过头看他。
“百分之五十？”
苏心悦继续说。
“按这个速度，十年内人口会翻倍。现在已经接近一千万了。地球和火星那边都在反映，人口密度太大，资源压力很大。”
林洛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这是好事。”
“好事？”苏心悦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城主，人口增长这么快，配套设施跟不上，会出大问题。”
“那就加快建设配套设施。”林洛说，“医院、学校、住房，全部加速。”
“这需要大量资源和人力。”
“我知道。”林洛说，“所以我才说要从地球和火星调人。”
苏心悦在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有点预料。”林洛说，“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杨娜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林洛，你怎么会那么快？”
林洛扫了她一眼。
“什么那么快？”
“人口增长啊。”杨娜说，“十几年增加一千万人，这得多疯狂？”
苏心悦在通讯器里笑了一下。
“还不是他干的好事。”
“我干什么了？”林洛问。
“你把所有基本保障都免费了。”苏心悦说，“住房免费，医疗免费，教育免费。人们没有后顾之忧，生孩子的积极性就高了。加上现在的医疗技术发达，生育风险低，产妇恢复快。只要愿意生，就能生。”
杨娜听完，转向林洛。
“所以这是你的计划？”
“不是计划。”林洛说，“是结果。”
“结果？”
“我本来的目的是让人活得有尊严。”林洛说，“免费的基本保障只是手段。但这个手段带来了一个副作用，就是人口快速增长。”
苏心悦接话。
“现在的问题是，人口增长的速度超过了我们的预期。按照这个趋势，五年内人口会达到两千万。十年内可能会到五千万。”
“那就继续建。”林洛说，“反正有地方建。”
“地方是有，但资源呢？”苏心悦说，“枯木星的矿产虽然丰富，但也不是无限的。而且开采需要时间。”
林洛转过一个弯，车子进入了城区。
“那就开发新的星球。”他说，“不能把所有人都堆在一个地方。”
“新星球的开发周期更长。”苏心悦说，“至少需要三到五年才能达到可居住的状态。”
“那就三到五年。”林洛说，“反正人口增长也需要时间。”
杨娜在旁边听着，忽然问了一句。
“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人太多了。”杨娜说，“管理会变得很复杂。”
“管理本来就复杂。”林洛说，“多一点人，复杂度也就多一点。但系统能承受。”
苏心悦在通讯器里说。
“我已经在筹备第二套行政管理系统了。现在的系统最多能管理五百万人。超过这个数字，就需要分权。”
“怎么分？”林洛问。
“按地区分。”苏心悦说，“每个卫星城设立一个分管委员会，负责本地区的日常事务。中心只管大方向和资源分配。”
“可以。”林洛说，“你去安排。”
“还有一个问题。”苏心悦说，“教育。”
“教育怎么了？”
“学校不够。”苏心悦说，“现在的学龄儿童已经超过两百万了。按照现在的学校数量，班级人数会超过一百人。这对教学质量影响很大。”
林洛想了一下。
“那就扩建学校。同时引进教育机器人，辅助教学。”
“教育机器人的成本很高。”
“那就高。”林洛说，“教育不能省。”
杨娜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个城主，花钱真不眨眼。”
“不是花钱。”林洛说，“是投资。教育好了，人的素质就高。素质高了，生产效率就高。效率高了，产出就多。产出多了，才能支撑更多的人。”
苏心悦在通讯器里说。
“他说得对。我已经算过了，教育投资的回报率是最高的。”
“那就继续投。”林洛说，“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苏心悦说，“医疗。”
“医疗怎么了？”
“产妇和新生儿数量太多了。”苏心悦说，“现在的医院已经在超负荷运转。产房经常满员，有时候还得排队。”
“那就建新医院。”林洛说，“同时引进更多的医疗设备和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也缺。”苏心悦说，“培训需要时间。”
“那就加快培训。”林洛说，“从地球和火星调有经验的医生过来，让他们带新人。“
杨娜在旁边听着，转向林洛。
”你这是在建一个帝国啊。“
林洛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开车。
苏心悦在通讯器里说。
“城主，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
“什么目标？”
“人口目标。”苏心悦说，“我需要知道，你想要多少人。这样我才能制定相应的发展计划。”
林洛沉默了几秒。
“没有上限。”他说，“只要有人想来，就让他们来。只要来了，就给他们活路。”
“这样的话，人口可能会无限增长。”
“那就无限增长。”林洛说，“反正宇宙很大。”
杨娜听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
“你真的不怕出问题？”
“怕。”林洛说，“但怕也得继续干。”
他把车开进了行政中心的停车场。
“苏心悦，把所有的数据整理一份，我回来看。”
“好的。”苏心悦说，“还有，田小雨她们问你什么时候回火星。”
林洛停好车，熄了火。
“告诉她们，再等两天。”
“她们说已经等了一个月了。”
“那就再等两天。”林洛说，“我这边还有事。”
他挂断通讯，转身看向杨娜和周周。
“走吧，去办公室。”
三人下了车，往行政中心走。
周周一边走一边问。
“你真的打算继续扩张？”
“对。”林洛说，“这才刚开始。”
“才刚开始？”杨娜说，“你已经有十几个地方在建了。”
“还不够。”林洛说，“我的目标是，让每一个想活下去的人，都有地方活。”
杨娜听完，没再说话。
她看着林洛的背影，看着这个城市的灯火，看着远处还在施工的工地。
周周举起镜头，对着林洛的背影拍了一段。
“这个素材，能用。“她说。
“用来干什么？“杨娜问。
“拍一个纪录片。“周周说，“关于一个城主怎么在十几年内，把一个荒芜的星球变成一个容纳千万人的家园。“
林洛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但他的脚步很稳，很坚定。
就像他说的那样。
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