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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离谱，这是必然。”
林洛的声音在颤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冷静，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那只疯狂撞击玻璃的蜘蛛女妖身上，“你们要明白一个概念，这里是哪里？是火星。当年火星人的科技水平，如果按照现在的遗迹规模来看，起码领先了地球人类几千年甚至上万年。”
他指了指四周那些历经亿万年岁月侵蚀却依然屹立不倒的金属立柱，又指了指那个正在承受恐怖撞击的玻璃罐。
“这些建筑结构能抗住岁月的腐蚀，这本身就是奇迹。而这些玻璃罐里的淡绿色液体，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福尔马林。”林洛语速极快，一边分析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这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高级生物培养液，或者是休眠液。它锁住了这些怪物的生命机能，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为它们提供了最低限度的能量循环。只要罐子不破，它们就能活到地老天荒。”
“那……之前的那些？”张敏猛地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前面我们在通道里遇到的那一波怪物，还有跑出去袭击城市的那些……”
“很有可能就是从类似的罐子里出来的。”娜塔莎接过了话茬，“如果它们是自然繁衍或者一直散养在这里，几亿年的时间，这里没有任何生态系统，没有任何食物来源，它们早就饿成化石了。碳基生物不可能凭空产生能量。”
“唯一的解释就是，某些罐子在漫长的岁月里失效了，或者是地震，或者是系统故障，把它们放了出来。”娜塔莎看着那些培养液，“一出来，切断了能量供给，饥饿感就会瞬间占据它们的大脑。”
听到这里，陈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怪不得……”陈霜喃喃自语，想起之前遭遇战时的场景，“怪不得我在上面遇到那些怪物的时候，它们看着我们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块块行走的红烧肉。那种疯狂，根本不是为了杀戮，纯粹是为了进食。”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备用弹夹，后背一阵发凉：“刚才进来的时候我还抱怨防备做得太多余，现在看来……还好我有了一个防备。如果不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和火力准备，面对这种为了食物完全不要命的疯狗，一旦被扑上来，我们几个人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只能说运气好，之前跑出去的数量不多。”卡琳娜补充了一句，手中的探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但现在的运气好像用光了。”
“咚！！”
一声巨响打断了众人的交谈。
那只蜘蛛女妖的一条长腿终于刺穿了玻璃，绿色的液体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而出，溅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没时间感慨了！”林洛眼神一凛，瞬间做出了决断，“我们不能就这样跑了。这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众人看向他。
林洛环顾四周，这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密密麻麻排列着数不清的玻璃罐。
如果不做处理，这些怪物全部涌出来，那是非常危险。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
“这些怪物放出来，不管是对于我们现在的探索队，还是对于上面的城市，都是毁灭性的灾难。”林洛语气森寒，“我们的城市挡不住这种规模的兽潮。必须在这里找到一劳永逸的办法。”
“你想干什么？”张敏问道。
“寻找控制中枢，或者自毁装置。”林洛大手一挥，“火星人既然制造了这些兵器，就一定有控制它们或者销毁它们的手段。这地方虽然像个坟场，但肯定有‘大脑’存在。分散寻找！不要离得太远，重点找那种看起来像操作台或者不一样的设备！快！”
“是！”
在林洛的命令下，队伍迅速动了起来。
虽然恐惧依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但“保卫城市”和“活下去”的信念压倒了一切。
林洛身先士卒，利用空间瞬移的能力，在复杂的仪器阵列中快速穿梭。
这里的设备充满了异星风格，大部分都是流线型的金属体，没有明显的按钮或者屏幕，这给寻找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林洛一脚踢开一块挡路的金属板，目光如电。
四周的玻璃罐碎裂声越来越密集，除了那只蜘蛛女妖，远处又有几只形似巨型蜥蜴的怪物撞开了裂缝，嘶吼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如同地狱的奏鸣曲。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意味着死亡的逼近。
“该死，这就没有一个像样的控制室吗？”林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连续翻越了三个巨大的培养区，除了死寂的机械和狂躁的怪物，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强行开启空间通道先把人送走，再自己回来安放炸药硬炸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被大厅尽头的一处高台吸引了。
那里没有玻璃罐。
只有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散发着淡淡幽蓝光芒的菱形晶体。
它静静地悬浮在一个圆形的金属基座上，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它的存在而产生了扭曲。
在这一片混乱和嘈杂中，它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又那么神圣不可侵犯。
“在那边！”
林洛大喊一声，身形一闪，整个人凭空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靠近了才发现，这个菱形晶体的表面流淌着无数繁杂的数据流，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应该就是核心了。”
林洛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基座。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金属表面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晶体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并没有想象中的攻击或者防御机制触发，反而是一种极其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精神波动，直接钻进了林洛的大脑。
四周的嘶吼声、玻璃碎裂声，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隔绝了。
林洛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破败的实验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投影，无数数据流在身边穿梭。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也不是林洛听过的任何一种声音，它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信息流，经过大脑的瞬间解析，自动转化为了林洛能理解的语言。
【检测到碳基生命体接触。】
【扫描完成……基因序列比对中……】
【未匹配到已登录公民身份。警告，非法入侵者。】
那个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林洛心中一惊，立刻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那个晶体：“你是谁？这里的人工智能？”
那菱形晶体闪烁了两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
【更正。我是该基地的中央战术指引核心。用你们低等文明的理解方式，你可以称呼我为‘火星智脑’。】
真的有人工智能！而且还是活的！
林洛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火星文明消失了亿万年，这个AI居然还在运行，这种能源技术简直匪夷所思。
“既然你是这里的管理者，立刻停止这些怪物的苏醒程序！”林洛大声说道，试图用沟通解决问题，“或者告诉我怎么销毁它们！它们正在失控！”
【失控？】
火星智脑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拟人化的困惑，或者说是嘲弄。
【它们没有失控。它们只是感应到了新鲜血食的到来，启动了正常的捕食苏醒程序。这是生物兵器的本能。】
林洛咬了咬牙：“我们不是血食。如果你不想我把这里炸个底朝天，最好配合一点。”
【威胁？基于你目前的能量反应，你确实拥有破坏部分设施的能力。】
智脑的光芒微微变亮了一些，似乎终于正眼看了一下林洛。
【询问。入侵者，你来自于哪里？你的生命形态与火星古猿有98%的相似度，但基因锁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打开了。】
林洛知道在这种级别的智能面前，撒谎没有任何意义。对方扫描一下就能知道他的生理构造。
“我来自地球。”林洛直视着那团光芒，沉声说道，“我们是人类。”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菱形晶体原本平缓的数据流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那个冰冷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其人性化的情绪——那是纯粹的惊讶，甚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地球？】
【那个处于原始生态、充满野蛮生物的蓝色邻星？】
火星智脑的声音在林洛脑海中回荡，震得他脑仁生疼。
【真是令人惊讶。那个蛮荒之地的低等灵长类动物，竟然进化出了文明？而且……】
一道蓝光瞬间扫过林洛的全身，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而且，你们这种脆弱的碳基生命，竟然掌握了跨越行星引力井的技术？甚至还能翻越两个星球的距离，活着到达这里？】
林洛眉头紧锁。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如果是夸奖，那这语气里浓浓的优越感是怎么回事？
“怎么？看不起地球人？”林洛冷哼一声，“既然知道我们能跨越星球而来，就该知道我们不好惹。”
【不，这不是轻视。】
火星智脑淡淡地回应，那种语气就像是一个人类看到一群猴子学会了造核弹。
【这只是单纯的数据层面的困惑。根据我的数据库推演，地球的生态环境并不适合诞生高等级的科技文明。你们的出现，是一个极其罕见的概率学异常。也就是说……你们的文明，发展得有些‘不正常’的强大。】
林洛听着这番话，心里那种不爽的感觉更强烈了。
这算什么？
这是在夸人类文明强大？
不，这听起来更像是在说：“哇，这一窝蚂蚁居然学会了骑自行车，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种居高临下的赞叹，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人火大。
“少废话。”林洛打断了它的‘感慨’，身后的玻璃破碎声已经连成了一片，显然外面的情况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不管你是惊讶还是困惑，现在，立刻，把那些怪物的罐子给我锁死！否则我就让你看看，我们这群‘野蛮人’是怎么拆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