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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火星的夜晚依旧寒冷刺骨，但林洛的家里却是暖意融融。
灯光被调成了温暖的橘黄色，餐桌上久违地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甚至还有一瓶珍藏了许久的红酒。
陈雅系着围裙，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走出来，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开饭啦！”她清脆地喊道。
林洛坐在主位上，看着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陈圣武慢慢走了过来。
老爷子虽然步伐还有些虚浮，但精神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感觉怎么样？”林洛笑着帮他拉开椅子。
“像是睡了一场大觉。”陈圣武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饭菜的香气，感慨道，“真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坐在这里吃饭。林洛，这一次……是你把我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的。”
陈雅给三人倒上红酒，眼圈又有点红：“爷爷，当时医生都下病危通知书了，多亏了林洛带着人闯进了那个风暴中心。”
陈圣武端起酒杯，手微微有些颤抖，但他坚持要敬林洛一杯：“小子，大恩不言谢。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只要我有口气在，这方舟城的不会乱的，我说得。”
林洛笑着跟他碰了一下杯：“陈老，咱们之间不用说这些。不过……”
“我记得某人之前躺在床上的时候，可是硬气得很啊。说什么‘生死有命’，‘活够本了’，还要我也别折腾。怎么现在身体一好，这话风就变了？”
陈圣武的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
他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咳咳……那不是……那不是当时以为没救了吗？为了不让你和丫头心里难受，我肯定得装得潇洒一点啊。”
“哦？是吗？”林洛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音调，“那看来是我多事了？要不咱把药效撤回来？”
“别别别！”陈圣武立马急了，瞪了林洛一眼，“你小子怎么这么损呢！人就是这样，能活谁想死啊？这红烧肉还没吃够呢，这火星还没建好呢，我当然想活！”
“行了行了，不逗您了。”林洛夹了一块肉放到陈圣武碗里，正色道，“您能想通就好。好不容易熬到火星来，活着本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陈圣武大口吃着肉，满足地叹了口气：“是啊，活着真好。这次在鬼门关走一遭，我是真想明白了，什么功勋地位都是虚的，把日子过好，把这城守住，才是真的。”
“您既然身体恢复了，那咱们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林洛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圣武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警惕地看着林洛：“你小子又憋什么坏水？”
“研究所那边带回来一大批资料和设备，秦教授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您可是老行家，统筹调度、资源分配，这些活儿以前都是您抓的。”林洛掰着手指头算道，“还有，新找到的那种金属板，需要马上建立熔炼生产线，这也得您盯着……”
“停停停！”陈圣武赶紧摆手，一脸苦相，“我这还是个病号呢！刚从icu出来不到半天，你就给我派这么多活？你这是虐待老人！”
“刚才谁说只要有一口气在，后勤就让我放心的？”林洛毫不留情地揭短。
“那……那也得让我喘匀了这口气啊！”陈圣武捂着胸口，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哎哟，不行了，头有点晕，可能是后遗症，这几天得多吃点好的补补，干活的事儿下周再说。”
看着平日里严肃刻板的陈圣武竟然开始耍赖，陈雅笑得前仰后合。
“行，给您放三天假。”林洛也被气乐了，“三天后，必须上岗。咱们方舟城现在的节奏，可容不得闲人。”
“成交！”陈圣武立马坐直了身子，哪还有半点头晕的样子，筷子飞快地夹向盘子里的菜，“来来来，吃菜吃菜，这红烧肉做得绝了！”
陈圣武知道林洛开玩笑，自己一把年纪，自然不可能去上班的。
餐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窗外是风沙漫天的火星荒原，是危机四伏的末世废土，但这小小的餐厅里，却有着最珍贵的人间烟火气。
这一顿饭，大家吃得很香，很沉。
林洛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陈圣武，又看了看笑颜如花的陈雅，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甚至不惜去闯那紫色的死亡风暴，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守护，从来都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
它是热腾腾的饭菜，是亲人的笑脸，是朋友还在身边的安稳。
“陈老。”林洛突然开口。
“嗯？怎么了？”
陈圣武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问道。
“欢迎回来。”林洛举起酒杯，轻声说道。
陈圣武愣了一下，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种深沉的感动。
他用力咽下口中的食物，郑重地举起酒杯，和林洛重重地碰了一下。
“嗯，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走了。”
这一夜，方舟城的灯火格外明亮。
酒足饭饱，陈圣武虽然嘴上说着要休息，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跟着林洛走进了书房。
他也是比较关心火星发展情况，说不工作，平时得干活。
“既然你回来了，有些数据我就直说了。”林洛手指在空中一点，一组鲜红的数据跳了出来，“七百万。”
陈圣武刚坐下，看到这个数字，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人口普查结果出来了？涨得这么快？”
“生存环境稳定，加上并没有严格的生育限制，还有冬眠舱解冻的一批旧时代精英，人口爆炸是必然的。”林洛神色严峻，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几个光点。
“你看，方舟城、希望之城，还有后面的海滨之城、海景之城，这四个最早建立的卫星城，当初的设计容量都太小了。那时候我们资源匮乏，为了求稳，这四个城市加起来也就能容纳一百多万人，现在早就超负荷运转了。”
林洛的手指移向一片绿色的区域：“森林城，依托生化森林建立，定位是资源采集和科研探索，实际上规模就跟以前的一个县城差不多，撑死容纳三十万人，而且那里环境特殊，不适合大规模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