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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斩断第二层枷锁(第1/2页)
倒漏斗形的巨坑底部，那根水缸粗细的黑色锁链静静地横亘在岩层中。
锁链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仙界符文。
这些符文深深扎进妖域的祖脉里，散发着刺目的红光，正随着地脉的起伏发出令人心悸的微弱搏动。
哪怕外围的阵法已经全部停转，它依然凭借着三千年的惯性，试图从干涸的地脉中榨取最后的一丝本源。
苏妄站在巨坑边缘，低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
暗金色的马靴踩碎了一块凸起的青石，碎石滚落深渊，连个回声都没有。
她大拇指在黑金刀格上重重一推。
铮。
清脆的机括声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异常响亮，刀锋出鞘一寸，露出底下深邃的暗金色流光。
苏妄偏过头，视线扫过身侧的黑衣青年。
“玉清，把这底下的空间全部锁死。”
她松开握刀的左手，指了指下方，“一会不管闹出多大动静，绝不能让地脉的反噬力震塌妖皇宫的地基。”
玉清没有废话，直接向前跨出半步。
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盯着坑底的锁链，右手的五指在半空中虚虚张开。
纯黑色的空间法则顺着他修长的指尖流淌而出。
有了真实的肉身作为承载，这些空间之力变得极度精准内敛，化作十几道极细的黑线，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巨坑四周的虚空里。
嗤。
微弱的空间切割声响起。
“封死了，”玉清放下手，“锁链周围的乱流不会扩散出去半寸。”
苏妄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看向另一侧的徐清风。
“清风，天上的巡界通道。”
徐清风手腕翻转，云霞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青白色剑芒，“交给我。”
冰霜与青色的狐火顺着废墟的外围轰然升腾，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半透明剑网，死死托住了上方那片因为仙使死亡而变得极不稳定的空间壁垒。
两人的动作干脆利落，把这片随时可能崩溃的战场硬生生稳成了一个铁桶。
苏妄的目光重新落回坑底。
“白泽，找位置。”
庞大的神兽迈动四蹄，走到巨坑边缘。
白泽低下巨大的头颅，天之眼中的星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疯狂转动，死死锁定着那根黑色的金属主锁链。
青绿色的光芒在它头顶的晶莹双角上不断闪烁，一层一层地剥开锁链表面的仙界伪装。
“这根管子太硬了。”
白泽浑厚的声音在巨坑上方回荡，透着一股郑重，“它不仅仅是刻着仙界的转化符文。经过三千年的融合，它已经变成了维系妖域地层结构的一部分。”
它停顿了一下，前蹄在地上不安地刨了两下。
“如果你只用横渊境的蛮力去硬劈，它会把反震力转嫁给整个十万大山，到时候半个妖域都会跟着塌陷。”
苏妄握紧了刀柄，眼神冷厉。
“那就找它最薄弱的地方。”
白泽的前蹄在半空中重重一点。
一道青绿色的光影投射在巨坑底部，精准地标出了锁链中段一个极不显眼的凹陷处。
那里的仙界符文呈现出一种驳杂的暗红色，明显比其他地方要脆弱许多。
“这里。”
白泽的蹄尖点在那块凹陷上，声音低沉，“这里是转化阵法的核心枢纽，也就是它把妖元洗掉杂质、变成仙界收割之力的地方。法则是最密集的，但也是最容易被外部力量强行切断的。”
它抬起头，天之眼里透出一丝罕见的凝重。
“但你要小心。”
白泽看着苏妄，“这东西被天庭埋了三千年，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算不出它彻底断裂之后，妖皇宫的地脉会产生什么剧烈的连锁反应。”
苏妄没有任何迟疑。
左脚向前跨出一步，她整个人直接从巨坑的边缘跃了下去。
狂风在她的耳边呼啸。
在极速下坠的过程中，她闭上了眼睛。
识海深处，盘踞在九岳主峰上的凡俗山海印，与悬浮在右侧刚刚成形的妖域山海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灰一红两股庞大的界域气息，顺着她的经脉疯狂汇聚。
这不是单纯的妖罡，也不是个人的蛮力。
这是京城南境那些死守城墙的凡人，和黑风岭、铁山矿脉那些誓死不交本源的妖族，共同汇聚而成的生存意志。
它们在苏妄的体内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把凌虚境那种俯瞰界域的广阔感知推到了极限。
苏妄猛地睁开眼。
在她的视野里，坑底的那根黑色锁链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一张沾满了三界鲜血的规则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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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死死握住黑金横刀的长柄。
两枚山海印的力量轰然灌入刀身，原本漆黑的刀刃上，瞬间浮现出一层灰红交织的厚重刀芒。
“给我断！”
苏妄发出一声低喝，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扭转。
黑金横刀带着万钧之力，以及两界众生绝不屈服的法则，精准无误地劈向了白泽标出的那个阵法枢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代表着两界生灵意愿的刀芒，切入那根象征着天庭剥削规则的锁链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消融声。
嗤。
刀锋势如破竹地切开了表面的暗红色阵纹。
黑色锁链表面的仙界符文疯狂闪烁，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试图调动整个妖皇宫地脉的反噬力来将苏妄震开。
但这股暴乱的力量还没来得及扩散。
玉清提前埋在虚空中的那十几道空间黑线瞬间收紧。
大量的黑色缝隙把所有的反震力死死绞碎在锁链周围的三尺之内。
一丝一毫都没能波及外围的岩层。
咔嚓！
锁链中段的金属芯在两枚山海印的绝对碾压下，终于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这声音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紧接着，巨大的裂痕顺着水缸粗细的锁链两端疯狂蔓延。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这根埋在妖域地底三千年、抽干了无数部族血脉的第二层天帝枷锁，从中间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瞬间，一股浓稠的暗红色液体从锁链的断口处喷涌而出。
那不是血。
那是被外围阵法强行抽取、还没来得及被转化为收割之力送往昆仑墟的妖域本源。
这些本源失去了向上的牵引力，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坑底的岩层上。
原本因为常年抽取而干涸皲裂的地脉，在接触到这些精纯的本源后，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畅快的嗡鸣。
它们不再身不由己地向天空飘去，而是顺着岩石的缝隙，重新渗入了万妖国的地下。
远在数百里外的猿族矿脉，以及更远的黑风岭旧址，那些干枯的河床和贫瘠的泥土里，隐隐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向昆仑墟输送血液的这根大动脉，被彻彻底底地切断了。
苏妄双脚稳稳地落在坑底的碎石上。
她单手拄着黑金横刀，看着面前那两截迅速干瘪下去的黑色锁链残骸。
失去了仙界法则的加持，这些原本坚不可摧的金属，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生满了红褐色的铁锈，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铁。
妖域的天帝枷锁，终于废了。
但还没等苏妄收刀入鞘，脚下的岩层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这种抖动不是枷锁断裂带来的物理震荡，而是一种深邃、让人头晕目眩的空间错位感。
巨坑上方，白泽发出了一声浑厚的低吼。
“小心天上！”
苏妄猛地抬起头。
徐清风用云霞狐火剑域死死托住的那片高空，此刻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因为第二层枷锁的彻底崩碎，原本隐藏在妖皇宫高空中、用来遮掩三界通道的那层界域壁垒，失去了最重要的底层锚点。
一层半透明的巨大光幕，在灰白色的天光下缓缓显现出来。
光幕背后，不再是那片压抑的黑色瘴气，也不是刚刚收割使降临时铺设的光路。
而是一片云雾缭绕、透着森寒仙界气息的陌生建筑群。
重楼叠阁，飞檐翘角，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些穿着道袍的身影在玉阶上走动。
那是苍梧仙域的巡界城。
连接下界与天庭的通道，因为枷锁的断裂，被强制暴露在了现世的视野之中。
玉清从巨坑边缘一跃而下，纯黑的长袍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稳稳地落在苏妄身侧。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盯着天上那片显化出来的仙境，修长的五指微微收紧。
这就跟拆了院子的围墙一样。
门板没了，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彻底对上了眼。
“通道开了。”
玉清清冽的声音在坑底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杀意。
苏妄握紧了刀柄，暗金色的马靴踩过满地的铁锈，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她看着那扇通往仙界的大门。
底下的管子切了。
现在，该顺着这扇大门，去天上找那些收租的人算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