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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第1/2页)
码头上的喧嚣在一瞬间被掐断，只剩下传令兵粗重的喘息声。
“江水变色了？”
吴用猛地跨前一步，死死揪住传令兵的衣领，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焦躁，“说清楚，变作了什么色？灵虚子到底做了什么？”
传令兵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是……是幽蓝色。就像是地府里的鬼火被揉碎了撒进江里。那江水不仅变了色，还变得像滚油一样烫，木船划过去，船底的桐油瞬间就化了，木板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像被千万只白蚁啃过……”
“三千铜鼎阵。”
天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他没有看传令兵，而是抬起右手，借着晨光打量着自己的小指。
那根指头已经完全透明了。
透明得能看清指甲盖下方的空气，甚至连一丝骨骼的轮廓都找不到。那种虚化的寒意顺着指根往上爬，像是要把他的整条手臂都拖入虚无。
【倒计时：488天。】
【系统提示：因果律反噬已具现为物理环境修正，木质结构稳定性下降30%。】
“天师，这仗没法打了。”
张顺从船坞那边急匆匆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眼中满是惊恐，“刚才试航的几艘走舸，只是在江口沾了点水，回来一看，龙骨都酥了！弟兄们都在传，说那是灵虚子请下的‘弱水’，专门克咱们梁山的好汉。”
“人心散了。”吴用看向天纹，压低声音，“赵佶这次是下了血本。三万禁军精锐死守南岸，配合这种邪门法术，咱们的木质水师根本靠不近岸边。”
天纹抬头。
远处的地平线上，幽蓝色的光晕正像瘟疫一样蔓延。那是灵虚子在利用“天道补强”强行扭曲物理常数。在那个老道的认知里，只要水能腐蚀木头，梁山的优势就荡然无存。
“灵虚子在造势。”
天纹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度，“他想让咱们觉得，这江是天险，是神迹。只要咱们停下，他就能在南岸修起铁桶阵。”
“可木船确实过不去！”张顺急得直跺脚，“总不能让弟兄们游过去吧？”
“木船过不去，那就换个东西过去。”
天纹猛地转身，目光锁定在船坞深处那两个庞然大物身上。
那是两艘被脚手架层层包裹的巨兽。
它们没有修长的流线型木质船身，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透着冷冽寒光的钢板铆接。烟囱笔直地指向天空，像两柄插向云霄的黑色长矛。
“‘星火号’，‘燎原号’。”
天纹大步走向船坞，每一步都踏得极重，“蒋敬，压力测试完成了吗？”
蒋敬从一堆图纸中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回天师，锅炉静水压试验已过，动力组昨晚连夜调试完毕。只是……这两艘铁疙瘩太沉了，咱们还没试过满载航行，万一在江心里趴了窝……”
“没有万一。”
天纹打断了他的话，右手猛地挥下，带起一阵劲风，“生产的逻辑，只有前进，没有撤退！如果连这两艘铁甲舰都冲不破灵虚子的鬼火，那咱们这辈子就只能困在北地等死。”
“开闸！”
这两个字，天纹几乎是吼出来的。
吴用浑身一震：“天师，现在就出击？南岸的火炮已经瞄准了航道，咱们还没进行编队演练！”
“演练留给死人去做。”
天纹盯着吴用，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灵虚子的法术在增强，每一分钟，江水的腐蚀性都在翻倍。等到明天，恐怕连铁甲都要被锈穿。现在，就是唯一的窗口期。”
张顺咬了咬牙，猛地转身冲向指挥台：“听天师的！水军营，起锚！锅炉班，给老子把煤塞满！烧！烧红它！”
“轰——！”
沉闷的轰鸣声从船坞深处传来，那是蒸汽机在咆哮。
巨大的链条在绞盘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船坞沉重的闸门缓缓升起，积蓄已久的江水咆哮着涌入，激起数米高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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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头！”天纹看向一直沉默立在侧方的林冲。
“在！”林冲抱拳，丈八蛇矛在晨曦下泛着幽光。
“万人渡江部队，登舰！”
天纹指着那两艘正在缓缓移动的钢铁巨兽，“告诉弟兄们，这不是去送死，是去接管江山。只要这钢铁的轰鸣声不断，这天下，就没人能拦住梁山的旗帜！”
林冲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岸边黑压压的甲士。
“觉醒派的弟兄们！”
林冲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朝廷说咱们是草寇，说老天爷不收咱们！今天，咱们就坐这铁做的船，去把那劳什子的‘天道’捅个窟窿！上船！”
“杀！杀！杀！”
万军齐吼，原本被“幽蓝异象”压抑的士气，在铁甲舰那冲天而起的黑烟中轰然爆发。
士卒们排着整齐的方阵，顺着宽阔的跳板踏上钢铁甲板。靴底与钢板碰撞出的脆响，比任何战鼓都更能提振人心。
天纹站在船头，看着“星火号”缓缓驶出船坞。
船坞口，为了防止敌袭，原本横着几根巨大的浮木封锁线。
“张顺，不必绕行。”天纹冷声令道，“直接撞过去。”
“得令！”
张顺兴奋地大吼一声，拉响了汽笛。
“呜——！”
尖锐的汽笛声瞬间撕裂了江面的幽蓝雾气。
两艘铁甲舰像两头被激怒的钢铁犀牛，锅炉内的压力已经达到了临界点。螺旋桨疯狂搅动江水，推着数千吨的钢铁之躯加速，加速！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些足以拦住千帆的加粗浮木，在铁甲舰的舰艏面前脆弱得像根牙签。碎木屑漫天飞溅，钢铁的撞角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封锁，在江面上犁出两道白色的巨浪。
“成了！”蒋敬在岸边兴奋地挥舞着算盘，“铁甲不怕那鬼火！”
天纹站在颠簸的甲板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阵阵颤动。
那是工业的力量，是跨越千年的逻辑在对这个腐朽时代进行最后的清算。
他转过头，看向南岸。
在那里，临安的三万精锐正严阵以待，灵虚子的三千铜鼎散发出的蓝光已经染透了半边天空。
但他发现，星火号那原本银灰色的甲板边缘，竟然在悄无声息地出现一缕缕淡蓝色的锈迹。
那些锈迹的纹路，竟然在随着远处灵虚子的呼吸节奏微微起伏。
“因果律的纠缠吗？”
天纹冷笑一声，右手死死扣住护栏。哪怕他的手掌已经虚化到快要抓不住实物，他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舰队开始转向，驶向江心。
原本平静如镜的江面，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咕嘟，咕嘟……”
密密麻麻的白色泡沫从水底翻涌而出，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在水下炸裂。
“那是什么？”张顺指着前方，声音变了调。
天纹眯起眼睛。
只见在“星火号”的正前方，无数具浮尸从水底倒涌而出。
那些尸体不仅没有腐烂，反而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每一具尸体的额头上，都贴着一张闪烁着金光的符文。
转瞬间，成千上万的符文浮尸铺满了整个航道，它们手脚相连，竟然在江面上筑起了一道令人作呕的肉身堤坝。
幽蓝色的江水在浮尸丛中穿梭，发出了凄厉的呜咽声。
“天师……这路，被堵死了！”张顺的手心全是冷汗。
天纹死死盯着那些浮尸的脸，其中几张面孔，竟然隐约有些眼熟。
那是……曾经死在梁山征战途中的旧部？
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