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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本来一身的怒气,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夏清语见继续道:「这事情,你不怕他抖搂出来,哦,你该不会因为觉得这事都不算什么,所以早就把它忘了吧?!」
夏清语指的自然是厉玄霄曾经用顾不平的妹妹改灵根一事。
厉玄霄确实早忘了。
不过是杀死一个仆役而已,他哪里还记得。
他记得的事情只有他女儿厉星瑶死在了逆鳞渊,为此他和夫人曾经万般懊悔,悔不该叫女儿去逆鳞渊。
夏清语此言过后,不止厉玄霄的脸色变了。
另外还有几个峰主的脸色也变得不太正常。
丘玲儿立即轻轻拉了拉夏清语,不让她再接着说下去了。
但夏清语开了这个头以后,尽管她不继续说下去了,但紧接着,其它峰主却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了。
争吵的内容无非是互相推卸责任,互相泼脏水,叽叽喳喳。
和眼前怎么处理枯蝉的事情慢慢没了关系,甚至已经不知道扯到天边哪里去了。
当然其中也有几个峰主理智仍然在线,但他们在试图阻止这场闹剧几次,但没成功后,就不吭声了。
李争天的视线扫过各个峰主。
看来当初那杀五灵根改灵根这种邪修的做法,不少峰主都参与其中了。
怪不得这件事查不下去。
也怪不得太虚宗明明这么大,明明资源这么丰富,却虚软如此,敢情从上到下都不干正事。
那几个峰主还在叽叽喳喳,但李争天已经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了。
他觉得烦,又火又不能撒的那种烦。
通常来讲,这种事眼不见为净就行。
但偏偏李争天现在得了一块这样的令牌,已经掺和进来了。
李争天现在就抱着双臂,默默看着这一切。
想不到最难的竟然不是抓住这邪修,难的事情还在后头。
他反正把枯蝉抓住了,已经尽到他这什么圣使的责任了,至于其它的。
呵,随它去吧。
这边吵嚷的吵嚷,装聋作哑的继续装聋作哑。
而由于这边加了阵法的缘故,围观的众人听不到这群峰主在吵什么。
他们看着那几位尊贵无比的峰主面色各异,手舞足蹈。
不由得面面相觑。
那边枯蝉已经不笑了,正在傻不愣登躺在地上仰望天空,神游天外,仿佛正在回顾他这沧桑艰难的一生。
他曾经预想过自己变成比顾寒霆还厉害的修士,取而代之。
他曾经也想过自己会失败,会暴露在众人眼前,功亏一篑。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突然,他竟然会栽倒在一个他最看不起的五灵根手里。
枯蝉眼神怔怔。
就在李争天正琢磨怎么从眼前这闹剧中脱身之时,突然他感觉到了一丝异动。
不动声色地看过去,却是那张起正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他要干嘛?
却见这张起鬼鬼祟祟地靠近了困着枯蝉的大阵。
而后只见他悄悄搭起了弓箭,对准了枯蝉。
李争天没有阻止,土石人仍然只静静压制着枯蝉。
而这大阵重压虽大,但只对修士有作用,对无生命的器具并不会形成阻碍。
那边有石岳峰主等几个峰主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不动声色地拦住夏清语与济尘等人的视线。
只听「嗖」地一声。
长箭破空,呼啸而过。
这一箭来自一个金丹初期修士,但气势一点也不弱,竟当真钉穿了枯蝉的脑门。
枯蝉茫然地看向插在他脑门上的那支箭。
他感觉到生命在流逝,他想做点什么。
但大阵和土石人的压制竟让他连什么手段都无法施展。
他好像当真要死在这里了,他本以为就算他已经暴露了,他也不至于马上就死的。
他太倒霉了。
枯蝉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朝他射箭的那个人。
枯蝉双目圆瞪。
宗门中有两个人他最讨厌,最看不起。
一个是李争天,五灵根,却拿着一块牌子就敢招摇过市,敢跟峰主平起平坐。
另一个就是张起。
张起虽然是个单灵根,但在他眼里却只是一个蠢货,一个随时会被夺舍的工具。
他甚至觉得张起是那种如果他枯蝉想骗,他都不需要想太多理由,直接骗,张起都会信的那种人。
但没想到,一个李争天,突然就把他所拥有的一切,用了千年的时间积累的一切,全毁了。
而最后杀了他的人,竟然又是张起。
他恰恰栽在了他最看不起的这两个人手上。
枯蝉并不是真的元婴,邪修有了元婴的实力,但和真实的元婴到底是有差别的。
如果是真的元婴,无论怎么被压制,总还可以留一个元婴,放弃肉身后撕破空间逃走,留条后路。
但枯蝉就只能使些邪修的路数,比如什么万魂替身术,什么血咒印记。
这血咒印记就是通过事先做好标记,若遇到危机就能借着别人的寿命与肉身去换取自己的存活,十分歹毒。
枯蝉当时让张起修炼什么嫁衣仙引,便是这个目的。
可惜,这血咒印记虽然歹毒,但尚有一法可以破解。
那破解方法便是让这被下咒的人亲手杀了下咒的人,这咒便解了。
枯蝉本来是在张起身上布下了血咒印记的。
但现在,杀他的人就是张起。
这咒,就解了。
而由于大阵与土石人的共同压制,枯蝉的万魂替身术也施展不出来。
枯蝉呆呆地望着张起的方向,死不瞑目。
李争天本来见张起给了枯蝉一箭后,虽然没有阻拦,但还提防着枯蝉临死反扑。
像这种邪修,狡猾得很,很难防备他会不会突然又来了什么新的手段从这逃脱出去。
却万万没想到,枯蝉竟然真的就这么死了。
李争天不由得大感惊奇。
那边,几个峰主终于不争了,他们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看向这边,他们没想到,竟是这个他们一向没怎么放在眼里的单灵根杀了枯蝉。
他们或佯怒或真怒地斥责道:
「张起,你做什么呢你!」
「你怎么私自动手,将他射杀?」
「你知不知道宗门是有规矩的,你得按流程来,你这样杀了他算怎么回事?」
「李争天,你为何不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