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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巢被占(第1/2页)
陆铭章在庭院见过抱着儿子的戴缨后,收敛心神,转身去了前廷。
议政殿内,沈原已等候多时,见陆铭章步入,立刻上前几步,躬身抱拳。
“君侯。”
陆铭章微微颔首,用下巴朝一侧的坐席示意了一下,自己径直走向主位。
“坐。”
沈原依言入座,他双手平放于腿上,腰背挺直。
“一切已准备停当,属下打算即刻启程,奔赴丰城。”他说道。
“不急。”陆铭章抬手虚按,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问道:“且将你的计划,再同我细说一遍。”
沈原怔了一瞬,这个问题他同君侯先前已讨论过,关于如何处置丰城,如何扶持长子青泓上位,进而通过控制军力等手段,实质掌控丰城的方略。
君侯当时并未提出异议,此刻为何又让他复述?
但他并未多问,立刻收敛心神,重新阐述:“是,依先前所议,属下此行,旨在接触丰城城主长子青泓。”
“此人生母早逝,性情温和,在与其弟青风的竞争中处于明显劣势,我等可许以支持,助其赢得城主继承之位。”
他看了陆铭章一眼,继续说道:“待其上位,根基未稳之际,再以协助整顿防务为名,逐步调换并掌控丰城的军力,最终达成收服,使丰城主权归于默城。”
陆铭章点了点头,问道:“青岳的这两个儿子,长子青泓,次子青风,你此前可曾设法深入了解过?”
“属下有探听过。”
陆铭章又道:“这里不同于我们那边,在海那边,讲究一个‘母凭子贵’,但在这里是‘子凭母贵’。”
丰城城主青岳有两子,大儿子青泓乃大妃所出,小儿子青风乃如氏所出。
沈原接话道:“青泓之母出身没落世族,在青泓十来岁时没了,青风之母出身寻常,性情柔韧,甚得青岳宠爱。”
“淮山以为,青岳为何多偏爱小儿子?”
沈原低头想了想,说道:“难道不是因为其母更受爱重?青泓之母早逝,相较之下,青岳自然对小儿子委以重任,进而忽略长子。”
陆铭章往窗外看了看,说道:“并非全然如此。”
沈原听说,谦虚道:“是学生思想浅陋,还请君侯言明。”
清晨的阳光热了起来,不知不觉过去了一炷香……
在一番叙说过后,陆铭章终止了话题,转而说道:“此时赶路最是时候,去罢。”
沈原一开始信心满满,但是在听过陆铭章的分析后心里开始发虚,不知能否完成此次任务。
可他是谋士,本职便是为主人出谋划策,解决问题,绝不能有任何迟疑和退缩。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朝陆铭章深深一拜,转身出了议政殿,往宫外行去,车马已经备好。
车马往丰城去的路上,沈原翻来覆去地想,到了地方该如何行事。
丰城……
一条寂静的坊市,坐落着一座府邸,远远看去,占地很广,墙体不算高,看起来气派是有的,只是那墙体的颜色并不鲜艳,斑驳的墙体和墙内伸出的老枝,让它显得衰颓。
这座府邸的主人和这府宅一样,不那么得意。
这日一早,晨光熹微,丫鬟执着木托敲响房门。
屋里传出人声:“进来。”
丫鬟推门而入,将木托放到桌案上,然后去了里间,伺候主人起身。
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立在那里,面目平静,丫鬟为其穿上一件薄软的深色常服。
此人便是丰城城主之长子,青泓。
衣衫整束毕,他从里间走出,坐到桌边,丫鬟将木托里的朝食摆上桌案。
一份白粥,一盘鹿肉脯,一盘青蔬,一小碟腌菜,没了,这些菜若放在普通百姓家,算是一顿不错的菜馔,可放在……就是普通权贵人家,这样的菜馔也是不够看的。
丫鬟只能暗暗咽下一口叹息。
她想不明白,主人分明是城主长子,身份尊贵,性情仁厚,言辞谦恭,平时行事低调,这样好的人,却不得城主看重,城主反而偏重骄纵的次子。
不过他们作为下人的,也只是看在眼里,替主人家不平不值罢了。
丫鬟退了出去,青泓用过朝食,让小厮备下马车,准备进城主宫议事。
小厮进屋传知:“主子,府外有人求见,默城来的,递了帖子。”
说着,将帖子双手递上,青泓接过看了,沉吟片刻,说道:“将人请到前厅。”
小厮应答而去。
前厅,青泓看着眼前的男子,问道:“先生是受默城城主所托来的?”
沈原谦和笑道:“正是。”
“不知先生为何事而来?”青泓问道。
默城如今经济兴旺,城貌不同从前,甚至连石城也依附于默城,俨有并为一体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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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泓对这位默城来使下意识起了警惕和提防。
沈原先是抱拳示意,自报了姓名,然后说道:“贸然前来,惊扰少君了。”
青泓颔首,示意他道明来意。
沈原并不绕弯:“某前来正是为解少君心头之忧,破眼前之局。”
青泓眉梢一动,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在沈原身上细细看了一回。
头戴蓝色方巾,穿着同色直裰,身形不胖不瘦,中等个头,看起来很普通的一介书生。
若不是他持了默城城主的帖子,他是不会接见这样一个平平无奇之人。
青泓持起他那惯有的谦和笑容,问道:“先生怕是说笑了,我一无心头之忧,二无需破局。”
沈原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再慢悠悠地将茶盏放下,看向窗外。
这会儿太阳光炙热起来,镂空窗格外的植木在光下翻腾。
青泓看着对面的沈原,而沈原好像没事人一般,喝茶,看景。
就在青泓准备再度开口时,沈原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回看过去:“少君若无心头之忧,若无局需破,那么……为何我还坐在这里?”
青泓怔愣。
沈原再道:“少君何等尊贵之人,这个时辰……按说该入宫辅助老城主理政罢?为何您还在这儿接待我这么一个不速之客?而我,在不知所谓后,居然没有被您让人打出去,少君,您已在局中。”
青泓听后,脸上露出笑意,不过他仍不说话,而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某曾于丰城之位,夜观星象,主星渐黯,然其侧有两颗伴星,一明一暗,一近一远,光晕纠缠。”
“那明亮的一颗,锋芒毕现,暗的那一颗,隐忍不发,如今亮星的光耀愈盛,已渐有遮蔽暗星之势,放任下去……恐非丰城之福。”
青泓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不过,他仍是平和一笑:“先生的话未免有些严重了,父亲不过是怜惜幼弟,对其多加历练,我身为长子,该恪守本分,父亲他……自有明断。”
沈原叹息着摇了摇头:“众人皆知少君仁孝,然,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味退让,最终下场只怕是……”
“只怕是什么?”
“如那自然之法,食被夺,巢被占,旧序不存矣。”
青泓搁于案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接着他低下眼,捏着茶杯壁,缓缓摩挲了两下,再次开口,态度已与先前不同。
“这是缨姑的意思?”他问,戴缨他见过,并非多有野心之人。
沈原微笑道:“非也,这是我们君侯的意思。”
接着,青泓一笑:“我就说,让缨姑守城还可,她是不会管自己地界以外的事情,原来是陆君侯之意。”
他将手边的茶水饮下,声音微沉:“陆君侯想要什么?”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是想坐上城主之位,可也要看别人要的东西,他给不给得起。
沈原说道:“少君以为如今的石城如何?”
“你的意思是,让我丰城和石城一样?”
青泓声音变冷,这姓陆的好大的野心,这是相当于让他将丰城的命脉交出去,只留一层自治的壳子!
沈原见他这副态度,继而说道:“少君的顾忌某知晓。”
“知晓你还敢提?”青泓冷笑一声。
沈原为青泓续上一杯茶水:“少君深想,如今太平年月,各城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军力么?”
说着,他不屑地笑出声,“各城的军力做什么用处?不怕冒犯少君,要某说,如今咱们十一个城邦的军力最大的用处就是守城门,防盗贼,如今且是太平,连盗贼也没有,那些兵士,多半不过是充充门面,虚耗粮饷罢了。”
“丰城如今军力几何?营部、城防,这些统统算做一处,只怕并不多。”
沈原说这些话时,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青泓的面上,不去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最后他道出寥寥数字:“实利、虚名。”
实利、虚名,青泓沉吟良久,如果没有默城相帮,他很有可能坐不上城主之位,那么他替丰城考虑和维护的意义何在?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是了,没有默城从后支持,这座城就不是他的,而是他弟弟青风的,它的军力、它的完整,与自己何干?
什么军权、军力,这些在他坐上城主之位后,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而今,城主之位很可能旁落于他人,他去考虑那些做什么?!
实利,实利才是当下他最该考虑之事。
这其中的利害和利益,在挣扎几息之后,他做了决定,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沈原心里松了松,可他知道,此事未完,这只是一个开端。
“你们待要如何助我?”青泓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