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卷第65章黄粱一梦终须醒,镜花水月总成空(第1/2页)
仇人见面,无需多言。
韩楚风望着气势汹汹朝自己袭来的魁梧汉子,解下腰间长剑,一身浓郁剑气使得数十里江面摇晃不已,随着长剑被他掷于江中,霎时,三江之水仿佛活了一般,逆流倒卷,冲天而起。
若非此地早已被韩楚风设下禁制,此等骇人景象,便是百里外的红烛镇,也能看得到。
巨大浪涛中,江水伴着剑气逐渐凝聚成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剑。
一柄、十柄、百柄、千柄……
无数柄飞剑,遥遥指向江面上那道骤然迫近的魁梧身影。
漫天水剑,森然林立。
海道无形可化万千,御水既是御剑。
此时,这三江水,便是韩楚风的本命物飞剑。
“好贼子,神通竟不减当年!”
刘狱眼中杀意更盛。
一声怒喝,九境武夫的磅礴气机轰然爆发,搅得四周江水翻涌不息,靠近他三丈内的水剑纷纷崩散,重新化作水花。
水剑不断崩碎,却又不断新生。
江水不绝,剑便不绝。
“干你娘的韩楚风!你给老子死!”
刘狱右拳紧握,肌肉贲张如虬龙,腰身拧转,一拳轰出,拳未至,拳风已将江面压出一个方圆数丈的深坑,满身拳意更是压过绣花江的水运。
韩楚风立于十丈外的水波之上,白衣不湿。面对这足以开山填海的一拳,他神色不变,右手并指如剑,随意向上一抬。
“起。”
俊逸男子身前的江水应声而起,瞬间凝聚成一道厚达丈余、高逾十丈的剑气水墙,如蛟龙昂首,横亘于他与刘狱之间。
一声轰然巨响。
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水墙剧烈震荡,向内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拳印,水花四溅,但终究未被洞穿。刘狱的磅礴拳劲被厚重水流层层吸纳、分散,最终消弭于无形。
韩楚风摇摇头,有些失望,也没了借他突破第十境的心思。
俊逸男子指尖向右轻轻一划。那道巍然水墙瞬间解体,如巨蟒翻身,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庞大漩涡,顷刻便将刘狱吞入其中。
“嗤嗤嗤——!”
刘狱那堪比佛家金刚罗汉的强横体魄,此刻竟被这些水凝剑气割开道道血痕,如置身于凌迟刑场,从手臂,到胸膛,再到腰腹……纵横交错,深可见骨。
刘狱怒吼连连,双拳如龙,疯狂轰击四周水壁,只可惜水流源源不绝,除非有本事截断三江水,然后像阮秀那般火龙煮海,否则,任凭千般本事,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刘狱如陷泥沼,空有拔山之力,却难以挣脱这绵绵无尽、变化万千的弱水牢笼。
韩楚风眼神冰冷,右手并指如剑,轻轻抬起,随后重重落下,巨大水龙裹挟着胸前纹龙背后画虎的魁梧汉子悍然沉入江底。
微风徐徐,江面恢复平静,只余涟漪阵阵。
但江底早已翻江倒海。
十余条完全由江水凝聚、长达数十丈的青色蛟龙,在幽暗的江底显化,鳞爪狰狞,寒光凛冽,携万钧之力,从四面八方撞向被压在水底的刘狱!
“轰轰轰轰——!”
一声声闷雷从江底传来,立于江面的韩楚风屏息凝神,双眸似有江河倒影。
俊逸男子右手指天,左手指地,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浩大意境自他身上升腾而起。方圆百里的江水仿佛与他心意相通,水波律动,竟隐隐发出共鸣。
玉液江水神府邸内。
水神娘娘腹部被韩楚风刻画的古怪图案急速旋转。
叶青竹心潮澎湃,面容潮红,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她心中惊骇万分,双眼逐渐变得媚眼如丝,更不用说脸颊绯红,让她那张原本端庄的容颜更添几分妩媚。
韩楚风轻轻吐出一个“凝”字,如天帝敕令。
霎时,风云色变。
天上流云、江中水汽、乃至百里之内稀薄的水灵之气,疯狂朝他头顶上空汇聚。
一柄长达十丈、宽逾两丈的晶莹巨剑,在半空中急速成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5章黄粱一梦终须醒,镜花水月总成空(第2/2页)
剑身透明,内里似有万千水波流转,剑锋之处,寒气凛冽。
韩楚风望着水底被蛟龙缠绕的魁梧汉子,脑中不由得想起了阮邛。
俊逸男子眼中寒光一闪,随着一声勒令,巨剑破开水面,如天罚之剑,朝刘狱当头劈下。
江底,刚以双拳硬生生轰碎三条水龙的刘狱,豁然抬头。
他双臂皮开肉绽,胸口剑痕交错,面对携天地水势的恐怖巨剑,他眼中凶光炸裂,不退反进,发出一声震动江底的狂吼:
“给老子——开!”
他双臂肌肉贲张如龙,挟毕生修为与滔天恨意,悍不畏死迎向头顶巨剑。
“轰!!!”
“轰轰轰轰!”
巨剑与拳墙碰撞的瞬间,刺目的蓝金二色光芒照亮了幽暗的江底。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江底爆发。
江水被彻底排空,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随后又被更狂暴的力量疯狂挤压、揉捏!
江面之上,景象骇人。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道粗大如房屋的水柱接二连三地炸起,冲上数十丈高空,然后又化为暴雨倾盆落下。水汽蒸腾弥漫,白茫茫一片,将整段江面彻底笼罩,如起大雾。
待得水汽稍散,狂风渐息。
只见刘狱半跪于重归流淌的江水之中,他双臂自肩头至拳背,皮肤血肉几乎全部翻卷剥离,露出下面骨骼,骨骼之上亦是裂纹密布。
胸前那十数道被水剑割开的伤痕,深刻见骨,甚至隐约还能看到受损的内脏在微弱跳动。
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口鼻之中不断溢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
但他依旧用那双几乎只剩白骨的手臂撑着江水,死死咬着牙,没有倒下。
“嗒。”
一声轻响。
韩楚风踏水而来,停在他身前三步之外,衣袍不湿,纤尘不染。
他低头,看着这位曾让无数人闻风丧胆、如今却濒临死境的大骊兵部郎中,天字号杀手,语气平淡无波:“刘狱,三年不见,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顿了顿,轻轻摇头,补上最后一句:“今生窝囊够了,下辈子,当头猪吧。”
刘狱大口喘着粗气,鲜血自嘴角淌下,滴在浮沉不定的水面上,他盯着那袭白衣,眼中恨意如毒火焚烧,嘶声道:“韩楚风……你今日必须死。”
“这话你三年前就说过了。”
韩楚风右手五指虚握,脚下滔滔江水骤然翻腾,无数透明水剑自浪尖凝出,剑尖齐指刘狱,“可惜,我活得挺好。”
话音未落,他手腕向下一压,“嗤嗤嗤嗤”,千百柄水剑如暴雨倾盆,将刘狱笼罩其中。
刘狱忽然咧嘴一笑,笑容狰狞。他竟不再格挡,任由剑刺穿肩腹,血花迸溅的同时,他愤然起身,撞向韩楚风。
三步距离,一瞬即至!
右拳高扬,拳罡凝如赤红流星,直轰韩楚风面门!
这一拳毫无花巧,只有武夫濒死时最后迸发的极致力量与杀意。
拳风所过,江面被犁开一道深沟。
韩楚风神色不变,甚至未退半步。
俊逸男子的头颅被刘狱一拳贯穿。
身形魁梧的汉子仰头大笑:“韩楚风,老子终于为死去的同袍报仇了!哈哈哈哈......”笑声戛然而止,腰间挂满酒壶的粗犷汉子,浑身浴血,缓缓沉入江中。
死而瞑目。
“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一声叹息,自玉液江水神府邸响起,跪伏在地的叶青竹身前竟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影,他长剑横于背后,他俊逸非凡,他白衣胜雪,他面带惋惜。
韩楚风摇了摇头,从咫尺物内取出一坛酒,缓缓倒在面前这具只剩白骨的尸骸身侧,“刘狱,我韩楚风敬你是条汉子,允你死前杀我一会,虽只是幻象,但也算满足你的心愿了。”
韩楚风所用身法,名为“镜花水月”。
有道是:黄粱一梦终须醒,镜花水月总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