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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銮深吸一口气,袖袍下的双拳捏的咔咔作响。
他自然知道江辰是在故意刁难,可偏偏现在人为兵上丶我为鱼肉。
为了王家这次在不死山深处的谋划,更为了保住自己这条老命,他必须权衡利弊。
一件尊器虽然珍贵,但比起性命和深处的惊天机缘,终究只是身外之物。
「江太子息怒。」
王銮咬着牙,强行从嘴角挤出两个字。
随后,他手腕一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古朴印章。
那印章上方有一道清晰的裂痕,却依旧有淡淡的法则波动扩散开来。
「此乃老夫早年所得的防身尊器『玄黄印』,虽有些许残缺,但防御力极其强悍。现将此物赠予三太子,全当赔罪。」
王銮低着头递过去,心疼得浑身直哆嗦。
这可是他王家传承百年的底蕴之一啊!
江辰一搭眼,劈手夺了过来,拿在手里掂量两下,直接丢进了道痕帝冢第一层。
旋即,他脸上绽放出如沐春风的笑容,变脸比翻书还快。
「哎呀,王老祖真是太客气了!本太子这脾气啊,来得快去得也快,其实你不给也没啥事,哎呀,既然给了,本太子这推回去,岂不是不给你面子!」
「走走走,咱们继续赶路!」
周围那些老怪物们眼角疯狂抽搐。
他们心里知道江辰就是在敲诈。
可为了活命,大家只能跟着装傻充愣,在脸上堆起僵硬的笑容,假装这位大禹太子只是「性格有些古怪」。
而王家那些跟进来的天仙大能,看着江辰的背影,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出来。
王銮低下头,整张老脸扭曲了起来。
只要能活着离开这该死的不死山,他定要联合各方势力,不仅要将这江辰碎尸万段,更要将他背后的整个大禹皇朝彻底踏平!
否则,他王家誓不为人!
只是,这群人眼中的杀意,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人皇剑仙后期实力的江辰?
江辰暗自撇了撇嘴。
想找本太子报仇?
那也得看看你们这群老狗,能不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这一幕落在其他势力眼中,更是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
大家伙一时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惹得这小疯子不高兴。
还没走到眼前那座漆黑的大山跟前,自家的家底就要被他敲诈得一乾二净。
接下来的路程,成了江辰一个人的独角戏。
「卧槽!十万年火精参!」
「哎呀!那边还有一株二十万载青灵芝!」
一路上,江辰的大呼小叫就没停过。
他每一次扯开嗓子喊出那些绝世宝药的名字,后方跟着的那群老家伙们,脸色憋出来的紫淤就要深上一分。
那可都是外界可遇不可求的神物啊!
可有了先前的血淋淋教训,现在就算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硬是咬着牙,克制着贪念,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伸。
这反倒便宜了江辰,他像是个下地收庄稼的农夫,一路横扫,把那些散发着道韵的大药悉数收入囊中,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占了多少桌,他数都数不清了。
不过可惜的是,他还没有碰到能帮萤儿补充本源的大药!
人性的贪婪终究是无底深渊。
中途,一名寿元将尽丶浑身散发着死气的散修老鬼,在路过一株散发着浓郁生命本源的碧绿草药时,终究没能忍住。
「老夫就摘一株……就一株续命……」
「反正这疯子一直就都没事!」
他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眼珠子通红,猛地扑过去伸手抓向那株草药。
然而,就在他指尖刚刚碰触到草药叶片的瞬间。
没有任何徵兆,那老鬼整个人突然僵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甚至来不及风化,从指尖开始,整个人在眨眼之间直接化作了一缕虚无的轻烟。
连飞灰都没留下,那缕轻烟在半空中晃了晃,便彻底消散在死寂的空气中。
无声无息。
仿佛这个世间,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
这一幕,让原本有些躁动的队伍再次死一般寂静。
那一缕轻烟散去,林间只剩下走路时带出的衣袍摩擦声。
他们明白,这才是真正的死亡法则。
可……为什么?
凭什么江辰跟个没事人一样,在这林子里左采右薅,屁事没有,而他们的人只要碰一下,连点骨头渣子都留不下?
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江辰身上。
江辰迎着这群老鬼的视线,耸了耸肩,理直气壮地胡扯道。
「别瞅本太子,本太子打小体质就好,贼能抗。不信你们回娘胎里重练练,没准也行。」
「……」
一众老祖险些憋出内伤。
打小体质好?
能抗?
这可是死亡法则!
但凡脑子没坏的,都知道江辰身上肯定藏着更高级的避死秘法。
可现在这局势,谁也不敢上前强行讨要。
已经走到了这里,真要是跟这个疯子撕破脸,他随便在带路时使个绊子,就能把所有人坑的连灰都不剩。
毕竟,这里的法则已经恐怖到了极致。
先前在不死山外围,他们还能靠着天仙境的澎湃玄力强行抵挡。
可到了这里,虚空中的死亡法则就像是天地间最绝对的「审判」。
在这里,死亡不是一种能量的侵蚀,而是一个规矩。
在这个规矩里,只要没有特定的庇护,任何蕴含生机的东西,都会被直接剥夺「存在」的资格。
别说他们这群天仙,就算这九州真的有至尊境强者亲临,若敢毫无防备地站在这,也得在眨眼间化为一捧灰尘。
接下来的路,大部队彻底老实了。
没有了先前的嘈杂,更没人敢在脸上露出半点嫉妒和贪婪,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走得小心翼翼,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气氛死寂得让人窒息。
江辰收敛了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也微微认真了起来。
因为走在最前面的丧彪,刚才已经微微压低了身子,冲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警告。
细看之下,丧彪虽然动作缓慢,但每一步落下的位置都极其讲究。
它踩在枯叶上,避开了所有泛着微弱萤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