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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看着这一切，神色依旧冷漠。
没有愤怒，也不见半分怜悯。
眼看那柄天外巨剑即将落在云家祖地上方，他双手握紧剑柄，猛地斩下！
「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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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天外巨剑猛然一震。
无尽金光在剑后迅速汇聚，隐约凝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
那巨人双手握剑，随着江辰一同压下手臂，对准云家祖地，一剑竖斩！
这一刻，天地失色。
刺眼的金光吞没了所有人的视线，紧随而来的狂风更是席卷方圆千里。
山林最先遭殃。
成片古木被连根拔起，粗壮树干刚卷上高空，便被剑气绞成漫天碎屑。
山石贴着地面翻滚，房屋瓦片一层层掀飞，就连远处河流都被狂风截断，河水倒卷而起，化作一道浑浊水墙，轰然砸向两岸！
萤儿躺在江辰怀中，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心头一阵激荡。
她还记得，当年那个牵着她走回皇宫的少年。
那时的江辰尚且年幼，却已敢将她护在身后，冲着所有人说——这是我的人。
如今，那个少年已能一剑压下整座云家。
自己的殿下哥哥，终究还是走到了这般逆天的地步。
萤儿望着他的侧脸，眼里的光一点点柔和下来。
此生还能躺在他的怀中，被他这样护着……
已经值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传来，整座东境都在这一剑下剧烈震颤。
待到金光渐渐散去，漫天烟尘也随风落下，眼前景象终于重新显露出来。
那座号称能护云家千年不倒的五阶大阵，已经消失了。
不只是阵破。
整座云家祖地，都被这一剑从中劈开！
一道长达百里的沟壑横穿大地，将云家祖地硬生生一分为二。
沟壑深处一片漆黑，根本望不到底，断裂两侧还缠绕着一缕缕金色剑意，无论山石丶草木，刚一碰到那些剑意，便无声化作飞灰。
原本错落有致的宫殿楼阁，已倒塌大半。
废墟之间，到处躺着云家弟子与长老。惨叫丶哀嚎混在滚滚烟尘里，听得人头皮发紧。
至于方才站在大阵中央的云天阙，也被那一剑劈得不知去向。
江辰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
「交出卜傀。」
他的声音顺着尚未平息的剑意，传遍整座云家祖地。
「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
下方一片废墟猛然炸开。
碎石四射间，云天阙披头散发地冲上高空，他身上黑袍已经被剑气撕烂，半边身子染满鲜血，哪还有先前半分老祖威仪。
他死死盯着江辰，气得浑身直抖。
「这还叫讲情面？」
「你一到我云家，一句话都不多说，抬手便毁我大阵，断我祖地，你这与灭了我云家有什么区别？！」
江辰抬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不讲情面？」
「我要真不讲情面，从我回到大禹那一日起，你云家便早已不复存在。」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别告诉我，你这老杂毛不知道，云家这些年究竟干过什么好事！」
「你……」
云天阙嘴唇一颤，刚到嘴边的话，硬是被这一句堵了回去。
一时无言。
「可你怪我云家，又有什么用？」
云天阙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咬着牙开口：「你母后当年出事，乃是大势所趋，更是她命中注定的劫数。」
「我云家也不过是被人裹挟着往前走，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呵。」江辰听笑了。
只是那笑意冷得吓人。
「我这辈子见过不要脸的，还从没见过像你云家这般不要脸的。」
他抱着萤儿，一步步踏过虚空，脚下分明什么都没有，却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剑气涟漪。
「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你们若是不走，谁还能抬着你们，逼你们去害人？」
「说到底，无非是见利忘义罢了。」
见利忘义！
这四个字砸下来，云天阙心头猛地一震，脸色变了又变。
当年之事，说来话长。
五皇子江炎生来便是先天道体，只可惜，道基之中残留着一丝娘胎里带出的先天污垢。
若能将那道污垢彻底洗去，他的体质便可蜕变为传说中的先天无垢道体。
此等体质，万古难出其一。
一旦成长起来，便有机会踏上九州武道之巅。
而当年替江炎洗去先天污垢之人，正是大禹皇后——澹台烟。
也正因江炎觉醒了先天无垢道体，云家才能在短短不到二十年间，从东州一方顶尖家族，一跃凌驾于寻常超级世家之上。
这些年，江炎行走中州，受到诸多古老势力看重。
那些势力看中的，自然不是现在的他，而是他的将来。
今日送出功法丶丹药与天材地宝，来日江炎若能登临武道绝巅，随手照拂一二，便足以让他们受用万年。
因此，无论何等珍贵的修炼资源，还是常人连听都没听说过的秘境，只要江炎开口，那些势力几乎有求必应。
云家作为江炎的母族，自然跟着得了不少好处。
如今云家众人修炼的功法，早已全部更换。
族中资源丶兵器乃至护族大阵，也在那些势力的扶持下接连提升。
整个云家的实力，何止上了十个台阶！
最开始时，他们也曾念着澹台烟的恩情。
可随着澹台烟陨落，那份恩情也渐渐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死人终究只是死人，哪里比得上摆在眼前的利益？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十岁离宫丶失踪整整十年的疯皇子，竟会以这般可怕的姿态重新归来。
不到二十岁，便能一剑斩开五阶大阵。
这等天赋，比起先天无垢道体的江炎，似乎还要恐怖！
他们心中确实有过后悔，也有过惧怕。
怕江辰查清当年的旧帐。
怕他提着剑，一家一家找上门。
可云天阙真正后悔的，从来不是云家当初做出的选择，更不是他们忘恩负义，站到了澹台烟的对面。
他后悔的是……
当年为何没有斩草除根，早点弄死江辰！
那丝怨毒虽被他压在眼底，却依旧没能逃过江辰的目光。
江辰脚步停下。
他看着云天阙，最后一丝耐心也散了。
这个老东西，根本不知悔改。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