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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你教我刀法吗
信上写着,张冠此前以诱敌深入为名,轮番按兵于交州各县待敌。
其沿途搜刮各县资财,凡有富户推诿粮饷丶怠慢于他,皆被冠以「通敌叛国」「囤积居奇」的罪名,轻则抄家罚没,重则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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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在乎什么规矩。
交州府城一位大粮商,不过是说粮草紧张,请求宽限几日,便被张冠亲兵拖到城门处斩首示众,家产全部充作军饷,连年幼的孩童都未能幸免。
是他!
叶辞的脑海中浮现一道身影坐在马背上,用冷厉的目光扫视着众多斥候:「你们都是老兵,有人能三番四次从蛮兵手下逃走,所以,我令你务必找到敌军主力,在其营地半里之内燃火为信。这个任务不难,所以,三日之内,若不能完成任务,尔等便都是逃兵,我会上报之后株连尔等全家。」
那日,一位十夫长低声说:「我们这些斥候前锋,每次都能找到敌方主力。」
「所以,活该要死。」
正厅内,一时陷入死寂。
沈万舟面色凝重:「如今朝堂动荡,皇子争位,如他这等手握兵权的将领,即便遭人弹劾,也有人替他粉饰,加之南方战事确实很紧,朝廷只怕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辞放下信笺,问道:「不知沈老爷需要我做什么?」
沈万舟沉默片刻:「沈家可以拿出六万银钱,但怕的是此人喂不饱,不知叶供奉可有门路,也好叫将军与沈家通融一二,不要吃相太过难看。」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映着两人各异的神色。
叶辞缓缓摇头:「我当初一介士卒,将军未必瞧得上我。」
闻言,沈万舟将手笼在袖中,叹气道:「那便只好尽力喂了,只期望战事能松一些,若是南蛮退了,这些人在朝堂上也好少些藉口。」
说完,他又道了声:「对了,今日秦都尉开拔,你我去送一程吧。」
「好。」
叶辞点头。
天气微寒,朔风卷地。
城外长道上,旌旗猎猎如燃,甲胄的冷光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沉肃的寒意,军士列阵而行,甲叶碰撞声沉闷如鼓,敲在人心上。
叶辞一身利落劲装,前往城郭外的古道相送,与他一同相送的还有五大家族的犒军之人。
临行前,秦烈没忘记多要些好处,事实上也是规矩。
「此去边疆,风餐露宿,都尉大人万望保重。」
县令大人是个年过花甲的老者,精神颇为矍铄,举着酒碗给秦烈践行。
秦烈微微颔首,伸手接过酒碗饮下,叮嘱了句:「征南将军令我先行,他麾下会有小部人马很快便会来接替城防,方县令尽管放心。」
方县令作揖:「祝秦都尉早日升官,也当上将军。」
「哈哈哈哈————借你吉言!」
秦都尉将空酒碗掷在地上,转身翻身上马,骏马扬蹄,发出一声长嘶。
「驾!」
众军士紧随其后。
叶辞并未上前与秦烈道别,只是望着他身影渐渐远去。
此行不知祸福,秦烈这人性格豪爽,却易轻敌,好在都尉丞陈川更稳重些。
适才,他与都尉丞陈川交谈了几句。
确实是征南将军张冠被贬,保留将军封号,官阶从正四品降至正七品,列为地方都尉,接替松江县城防。
他真来了。
叶辞心中思忖着这位将军的履历,乃是少年得志。
他入伍便是「狼」部千总,后任将军副将,之后为副都统。
原本军伍中升官速度很快,自从九品至正五品一路飙升都很正常。
只是张冠,从从八品升到从五品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这速度确实快了些,随后又快速成为豹部主帅,得将军封号。
如秦烈这种老牌的抱丹境强者,也从未得到过将军封号。
虽也有都尉封将军的,但秦烈似乎不讨人喜欢。
此时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叶辞觉得松江县不安稳了,连沈家也未必能平安。
换句话说,实力不够时,避其锋芒也是一种策略。
要么,跟慕容烟雨一起去南蛮?
但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很简单的道理,他能跑去南蛮,但沈家却在此地根深蒂固多年,更何况有大量田地丶店铺,他们不可能选择离开。
自己得沈万舟诚信相待,若稍有个麻烦些的都尉到任便离开,显得过于凉薄了些。
回到沈府。
沈万舟自是去准备银两了,叶辞回了听竹轩,迎面碰到朝他走来的凌沧。
「凌叔。」
对这位南蛮高手,又是慕容烟雨的老师或是亲人,叶辞自是礼貌招呼了一声。
凌沧揖礼:「叶公子。」
两人都是按着慕容烟雨的称呼,互相称呼对方。
在错身而过时,叶辞脚步忽地一顿,开口道:「凌叔能替我杀个人吗?」
「可以,谁?」
「征南将军,张冠。」
凌沧定住身子,略显诧异道:「你为何要杀他?」
叶辞平静道:「有仇。」
凌沧考虑了片刻:「不行,有些规矩不方便说,但我此行不能再对大乾朝廷的官员动手。更何况,那人乃是将军,若我杀他,他日也会有人去蛮国杀我族将军。」
听到这个答案,叶辞未再深究,于是点了点头,道:「凌叔那日刀法凌厉无比,我连看都看不清,可否教我?」
「我教你,你敢学吗?」
听到叶辞想跟自己学刀,凌沧反倒笑了:「天下厉害的功法皆有传承,你如今尚是暗劲无人注意,但世上总有识货的人,学了我的刀法,怕反倒误了你的性命。」
叶辞平静道:「你教吗?」
凌沧收敛笑容,认真道:「你若跟我去南蛮,我教。留在这里,不教。」
「最后一个问题。」叶辞道。
「说。」
「你带木木回去的话,南蛮能退兵吗?」
叶辞心中有所猜测,故而直言不讳的问出。
他也不希望再打了。
「能。」
凌沧回答的很爽快,并且解释道:「按说我不该来大乾,但烟雨她阿兄处境艰难,故而我才来了一趟。若是她回去,必会退兵。因为,这一场仗,死去的都是本家父老,都有血脉骨肉之情,早该退了。」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慕容烟雨抱着一只木盆进来,乃是有仆从替叶辞浆洗了衣裳,她去浣衣房刚刚取来。
她故意不看凌沧,独自去晒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