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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没有退缩，只是声音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颤：“你知道不可能。安安是我的儿子，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也是我的儿子！”陆谨言胸膛起伏了几下，愤怒的火苗在眼底跳跃，但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开条件吧，我必须要让他留在我身边。”
林晚朝偏厅的方向看了一眼，才沉声说：“开什么条件？你以为我是在卖儿子吗？他是人，不是一件可以讨价还价的商品，就算你给我一个银河系，我也不会把儿子给你。”
陆谨言发出一声鄙夷的嗤笑，“装什么清高？不是你在把儿子当商品吗？从我这里偷走一个孩子，卖给陆明轩，卖给陆家和陆氏，来换取你的财富和地位。这五年，你利用安安这张牌，稳坐陆氏掌权人的位置，不亏心吗？”
犀利的指控像一支淬毒的利箭，直扎在林晚的软肋上。
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时语塞。
她不是不清楚自己和儿子的处境，只是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
捕捉到了林晚的这抹慌乱，陆谨言才从吧台凳上站起身，带着压迫感，朝她缓缓走来。
“还有，纠正一点，不是卖儿子的条件，而是让我高抬贵手放过你们的机会。”
“林晚，现在，更好的机会就摆在你眼前，把儿子给我，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你知道我绝不可能放弃争取安安。”
他以为，他抛出的是一个致命的威胁，和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可是，如果他在谈判桌上和林晚交过锋，就应该知道，她从不会被对手的节奏带着走。
她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调转话锋，说：“那你有没有问过安安的意愿，他愿意和我分开吗？”
一句话，直接击垮了陆谨言的胸有成竹。
陆念安已经成了他最重要的软肋，是他全部的顾忌。
他所有的雷霆手段、狠厉算计，在这个孩子面前，都变得束手束脚，生怕哪一个行动让那个小祖宗难受。
林晚抓住了突破口，立刻乘胜追击。
“你确定，要让安安承受母子分离的痛苦？要让他背上野种和私生子的骂名？要让他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要让他从小建立起来的认知和世界都轰然坍塌吗？你觉得他承受得了吗？用这种手段将他抢走后，你觉得，他还会开开心心地叫你一声爸爸吗？”
“够了！你闭嘴！”陆谨言怒喝。
这些诛心的话，刺得他心口钝痛，额角的青筋剧烈地跳动着。
“这些……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林晚没有被他喝退，反而迎着他怒火中烧的目光，坦然地点头承认：“是，你说的没错，这些潜在的危险，是我埋下的。可现在，要将它们挖出来的人，不是你吗？”
“是你威胁我，要摧毁这份表面的平静，破坏他现有的宁静安乐，将他拽进流言蜚语的深渊，遭受各种白眼和非议。你就不怕他恨你吗？”
“好吧，他不会。你知道他是个柔软善良的孩子，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会原谅你。所以你就要不计后果的，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将他据为己有吗？”
陆谨言被她攻击得节节败退。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道德绑架……
可他就是被死死绑住了。
他颓然地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刺目的灯带，视野变得一片模糊。
那具高大的身躯，仿佛失去了支撑，失重般跌坐进身后的沙发里。
刚才还剑拔弩张、气势逼人的远舟陆总，此刻只剩下混乱的无力感。
“呵……”
不知道静默了多久，陆谨言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阴郁的笑。
他抬起头，那双狼一样凶狠的眼睛里，已经褪去了几秒前的脆弱，变成了一种更目的明确的阴鸷。
“林晚，你真厉害，动动嘴，就想让我打消念头。”
“真是异想天开。你们偷走了我的儿子，偷走了我五年的父子亲情，还想就让我这么妥协下去？”
“两全其美的办法，很难找么？不。只要借别人的手，让陆家不存在，让你一无所有，到时候，就只能由我来照顾安安了。”
林晚猛然一惊，错愕地看着陆谨言。
陆谨言眼中盛满了决绝的狠厉，那一点脆弱的不忍，被他藏在了最深处。
“只要陆家没了，就不会再需要什么继承人，那谁还会来非议？而你，林晚，等你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负债累累、仇家缠身，你就只能把安安送到我面前来，求着我照顾他了。”
“而且，我知道，你也不敢告诉他真相，你和我一样，不忍心伤他的心，不忍心让他知道他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晚就这样被他反将了一军。
她能握在手里挟制他的武器，刀尖也可以反过来对准她。
在这轰鸣的宣战声中，林晚忽然笑了笑。
“好，新仇旧恨，要一起算了，是么。”
陆谨言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林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走向偏厅。
“安安，我们回家。”
陆念安听到声音，一溜小跑过来，牵住了林晚的手。
“走吧妈妈~回家我还要练琴呢，奶奶今天留给我的作业我还没完成，你帮我拍视频发给奶奶好不好？”
一边碎碎念着，母子两人朝大门走去，全然忘了，陆谨言还没发话允许他们离开。
“站住。”
一声呵止，让两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随着陆谨言起身的动作，站在大门内的两名保镖向中间挪了半步，彻底封死了他们的去路。
林晚没有放开陆念安的手，转回身，眼神冷厉如刀，带着质问。
想怎样？要强留下她儿子，还是干脆把他们母子两个都监禁起来？
“陆总，还有何指教？”
懵懂的陆念安还没察觉到异样，也回头看过去，睁着他那双天真澄澈的大眼睛。
陆谨言眼中的凶狠，终于在对上陆念安的目光时，无可奈何地软化了下来。
他微微摇了下头，“没什么。机器人还没拿走。去帮他们装好，送到林总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