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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新园丁(第1/2页)
落日禁地的清晨，总是伴随着一种近乎凝固的静谧。
这种静谧并非全然的死寂，而是一种在高位阶生灵威压笼罩下，万物屏息的敬畏。紫色的岩石缝隙间，几缕暗红色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慢吞吞地在大地上流淌。龙穴外围，原本是一片由乱石与毒刺灌木组成的荒原，但在狮子大黄这段时间近乎疯狂的“地毯式跑圈”与“负重开路”下，方圆数里地竟然被生生清理出了一种诡异且平整的开阔感。
在这片由碎石碾压而成的空地中心，张宇凡正盘膝坐在一块被磨平的青石上。
他微微闭着眼，原本清秀而略带菜色的脸庞上，淡淡的紫色纹路如蛛网般若隐若现。随着他深沉的呼吸，一缕缕透着金属质感的深紫色毒烟在鼻息间萦绕不散。这副模样若是落在外界任何一个人类聚居地，定会被卫兵当成吞噬生灵的妖魔当场格杀。但在此时的禁地深处，他只不过是一个正在努力争取“转职”资格的、地位仅高于狮子大黄的编外小弟。
“小子，稳住心神！气沉丹田，别老想着抬头看天！老夫最后一次警告你，那位大爷此时正躺在云端剔牙，你若是敢用神识窥探，哪怕只是扫到一片云影，老夫这点被大帝威压震得快碎掉的残魂，当场就得化成烟散了！”
张宇凡的识海中，千足蜈蚣的残魂发出了近乎卑微的哀求与嘶吼。
自从跟随着北清寒回到这片传说中的神域，千足蜈蚣已经彻底治愈了它那持续了数千年的“巨头狂躁症”。曾几何时，它也觉得自己是这禁地的一方霸主，哪怕是王者见了也得绕道走。可现在，它觉得在龙穴方圆十里内，它连当个扫地僧的资格都没有——因为那个坐在云端吃果子的男人，是他穷尽几千年的想象力都无法触及的终极恐惧。
“蜈蚣老爷，你说我现在的毒功，真的能瞒过霸主级的感应吗？”张宇凡在心中低声问道。
“霸主？嘿，在外界那些自以为是的所谓霸主眼里，你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瘟神。”蜈蚣老爷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但你得记住了，你这一身能在禁地里活命的本事，那是那位‘陆迪迦’小祖宗赏的。没有那一层龙气加持，你这一身万毒本源在这儿就是最好闻的‘香饵’
正说着，一阵地动山摇的震颤感从山脚的方向由远及近。
张宇凡睁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只见视线的尽头，狮子大黄正背着四座被陆长天随手炼化压缩、重若千钧的“微缩山体”，一边大汗淋漓地喘着粗气，一边在龙穴周围画着标准的圆圈。大黄每一步踏下，坚硬的冻土层都会崩开一个深达数米的坑洞，但它却不敢有丝毫怨言，那一头原本璀璨夺目的金毛如今灰扑扑的，眼神中写满了对“当初为何要路过这里”的深度怀疑。
“大黄，步伐乱了三寸。记着，晚饭的骨头扣掉那一块带肉的。”
一道清脆却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沁人心脾的凉风从高空坠下。北清寒轻盈地落在了张宇凡身前的石阶上，她今日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暗色束腰装，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一根白骨短杖。
“大人。”张宇凡连忙收功起身，动作恭敬得如同面对神祇。
北清寒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在张宇凡身上扫了一圈，微微点头：“领主巅峰，看来老蜈蚣为了活命，确实是把压箱底的本源都吐出来了。虽然吃相难看了点，但在这禁地边缘，勉强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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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定不负大人再造之恩。”张宇凡深深低头。
北清寒走到悬崖边缘，目光越过那层灰蒙蒙的、足以吞噬一切信号的屏障，看向了落日城的方向。
“张宇凡，爸爸说，最近外面的空气‘坏掉了’。”北清寒的声音清冷，透着一股前世身为女帝时的杀伐决断，“大黄巡视边界的时候发现，那些人类在咱们家门口垒了很多碍眼的石头。最重要的是，他们把周围的味道弄得很恶心。”
“恶心？”张宇凡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一种由于极度自大而引发的‘变质感’。”北清寒皱起好看的小眉头，语气中带了一丝厌恶，“那本是爸爸随手留下的气息，却被一些贪婪的杂鱼用这种恶劣的方式炼化了。虽然爸爸懒得看屏障外面的蚂蚁打架，但那种‘二手废渣’的波动让他最近午睡都觉得不顺心。”
她转过身，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张宇凡，语速不快，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你是从外面进来的，这屏障虽然挡得住异族，却挡不住你。我要你下山，回落日城看看。那个自称‘龙君’的萧天凌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玩意儿。顺便，去看看那两个快要在石头缝里憋死的霸主。若是他们还没烂透，就给他们点提示，让他们知道，这地头现在到底是谁说了算。”
张宇凡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摆。下山！重回落日城！
这是他这几天做梦都想实现，却又打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事情。他不仅怕那些曾经出卖他的人，更怕自己这副已经不再纯粹的“魔体”被世人视为异类。
“怎么，得了老蜈蚣的传承，胆子反而变小了？”北清寒冷笑一声，那股居高临下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你要记住，你是从龙穴走出去的。爸爸虽然不管闲事，但我可不希望我的随从在外面被人踩碎。拿着这个。”
一片漆黑如墨、边缘参差不齐的龙鳞被丢到了张宇凡手中。
这是陆长天前两天因为吃撑了闲得慌、随手抓下来的一块逆鳞残片。在落入张宇凡手中的刹那，少年只觉得一股如同瀚海汪洋般的恐怖力量瞬间席回全身，原本暴虐的万毒本源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乖巧得像是个刚满月的婴儿。
“这是爸爸的气息标记。带着它，禁地外围那些饿疯了的怪物会把你当成爸爸的‘园丁’。至于那些人类……他们若是不识好歹，你可以替这片大地施点肥。办得好，回来准你进药园外围采一株灵药。办不好……蜈蚣老爷应该很怀念当初在溪谷里被阳光暴晒的日子。”
北清寒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天真，却让张宇凡和体内的残魂同时打了个寒战。
“属下……领命！”
张宇凡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那片冰冷且沉重的龙鳞，对着北清寒深深一拜，随即转身，毅然决然地没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灰色迷雾中。
云端之上，陆长天正盘蹲在云层里，用爪子尖抠着龙牙，看着自家闺女那副老练的指挥模样，忍不住感叹道：“真不愧是我闺女，这大帝特使的架子摆得比我都像。不过……萧天凌那孙子要是真把我前两天埋的‘垃圾’给吃干净了，我以后还怎么教小白讲究卫生啊？”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巨大的龙眸中写满了老父亲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