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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哦豁，北京烤鸭也泡汤了(第1/2页)
秦枭没搭理他那套激将法，上前一步，手铐“咔哒”一声锁死。高远过来，一左一右押着陆淮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沈窈窈没管被押走的陆淮，她一把抢过桌上那本灰皮笔记本，跟抢超市打折鸡蛋似的，翻开第一页。
一串名字，后面跟着头衔和职位。什么某某文化交流协会理事，某某大学客座教授，某某艺术品基金会懂事。看着都人模人样的。
周院长凑了过来，他只看了一眼，扶着桌子的手就猛地一抖。他指着名单上第三个名字，嘴皮子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沈窈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王…守…仁…”她不认识，就念了出来。
“那是我老师……”周院长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个人跟抽了主心骨似的，瞬间就垮了，“是……是我进故宫的领路人……也是当年一手建立起旧档数字化体系的奠基人……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老头子念叨着，眼眶都红了。他盯着那份名单，脸上全是挣扎，像是看见了什么烫手的山芋。
“这……这件事……牵涉太广了……”周院长喃喃自语，“这要是捅出去，不只是我们故宫，整个文博界……都要天翻地覆了……”
“哦豁。”沈窈窈把笔记本合上，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拍。“又来了。”
她抱着胳膊，斜着眼睛看周院长。
“又是‘大局为重’是吧？周院长，你家‘大局’是金子打的还是怎么着？一出事就拿出来当挡箭牌。上次就是因为这个，宋建国被你们这帮人活活憋屈死了。怎么着，这次还想再来一遍？”
“我……”周院长被她这几句话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想反驳，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院长。”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明远被人扶着，也赶了过来。他头上还缠着纱布，走路一瘸一拐的，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走到周院长面前，看着他。
“十年前，宋建生的事，我就是想着顾全大局，我怕把事情闹大了，影响院里的声誉，影响我们所有人的前途。我选了闭嘴。”许明远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闭嘴的结果是什么？”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看着一个清清白白的好人，被活活逼死。是看着我儿子，被人当成畜生一样拴着，差点连命都没了。”
“老周。”许明远看着他，眼睛通红，“我错过一次了，我不想再错第二次。”
“爸……”宋清雅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她没哭，也没闹。她只是走到会议桌前，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那封她父亲的遗书。
她把那张已经起了毛边、字迹都有些模糊的信纸，轻轻地，放在了那本灰色的名单旁边。
“我爸等了十年，没等到一句道歉，没等到一个清白。我不懂什么大局。”宋清雅抬起头，看着会议室里所有的人，一字一顿。“我只要求，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是什么地位，都必须接受调查。”
她说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祥云纹尾戒，和那张写着“护宝名单在玺座中”的纸条，也一并放在了桌上。
程砚白也走了过来，他那条受伤的胳膊还吊着，脸色苍白。他把一个U盘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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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查到的，所有跟‘先生’这个代号有关的匿名捐赠记录，还有资金流向。虽然大部分线索都被陆淮误导了，但里面有一些，或许能用得上。”他看着桌上那堆东西，苦笑了一下，“我愿意为我之前的行为承担所有责任。”
桌子上，遗书，名单，旧照片，戒指，U盘。
一桩被尘封了近百年的旧案，被活生生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周院长看着桌上这些东西，又看了看旁边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睛。
他闭上眼，长长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像是要把这几十年心里憋着的所有犹豫和挣扎，都吐出来。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顿了顿，最终还是重重地按了下去。
“接联合专案组。”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是周济民。我以故宫博物院院长的名义，正式移交一批重大涉案证据。同时，我宣布，故宫将即刻成立内部调查小组，彻查十年前‘宋建国档案受损案’，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实验室里，被两个特警死死按住的陆淮，听到周院长这番话，干瘪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被高远押着往外走，经过沈窈窈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
“小姑娘，”他转过头，看着沈窈窈，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面的眼睛，深不见底，“你赢了一局。”
沈窈窈撇了撇嘴，没吭声。
“但你阻止不了人们继续相信神话。”陆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嘲弄，“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对权力抱有幻想，那块破石头，就永远有市场。真假，根本不重要。”
“神话可以信，骗子必须抓。”沈窈窈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再说了，我信财神爷，你见过他老人家骗我钱吗？”
“……”陆淮被她这句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旁边几个从头到尾大气都不敢出、一直低着头的年轻研究员，听到这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即，一阵压抑不住的、清脆的掌声，在实验室里响了起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发自内心地，为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外行”，鼓掌。
陆淮被带走了。
一场持续了近百年的闹剧，总算是要落幕了。
沈窈窈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
“行了，收工！”她一拍手，冲着秦枭喊，“小秦秦！我饿了！我要吃北京烤鸭！三份！”
秦枭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手机的屏幕。
他手机刚震了一下。
“怎么了？”沈窈窈凑过去。
秦枭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上面是小李刚发来的一条紧急情报。
【队长！名单上有个叫‘冯远山’的关键人物！刚刚查到他的航班信息！半小时前，他搭乘了CA1305次航班，已经提前离京了！】
沈窈窈看了一眼那个航班号，又看了一眼目的地。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航班的目的地，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
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