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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夜突(第1/2页)
雨点子砸在车顶上，跟倒豆子似的。
沈窈窈缩在指挥车后座，腿盘着，膝盖上架着小李那台备用的平板。屏幕上是橘子洲头别墅区的实时卫星图，目标别墅的轮廓被小李用红线框了出来。
“姐，外围一共十四个摄像头，红外报警器六组，全覆盖。”小李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得飞快，额头上全是汗，“我先干掉外圈那八个，再断红外，给你们留三十秒的窗口。”
“三十秒够不够？”高远趴在前座椅背上问。
“够了。”秦枭已经套好了战术背心，从车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一组从后花园翻墙，二组守前门，三组封车库出口。”
“我呢？”沈窈窈举了举手。
“你在车里待着。”
“我——”
“待着。”秦枭把耳麦塞进耳朵，推开了车门。
雨幕里，七八个黑色的身影猫着腰往别墅方向散开，几秒钟就没入了夜色。
沈窈窈撇了撇嘴，把平板往腿上一搁，开了金手指。
她往别墅那边看过去。
整栋楼的上方，盘着好几股黑乎乎的气，浓得跟墨汁泼上去似的，一团一团地往下坠。
“操。”她骂了一句，声音不大。
小李正埋头敲代码，没听见。
那黑气底下，她隐约看见了几个影子在别墅二楼的窗户后面晃。不是鬼，是活人。但那几个人身上裹着的阴气重得吓人，跟从坟地里爬出来的似的。
“小秦。”她按住耳麦，“里面至少四个人，一楼客厅那块，可能还有人在二楼。”
耳麦里没声。
“小秦？”
“收到。”秦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风声。
“小李，搞定没？”沈窈窈扭头催。
“五秒！”小李猛敲了一串回车键，“搞定了！摄像头全黑！红外也断了！三十秒倒计时——开始！”
平板屏幕上，秦枭身上执法记录仪的画面跳了出来。
画面晃得厉害。围墙，铁栅栏，翻了过去。落地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后花园的草坪湿漉漉的，雨打在上面没什么声响。
秦枭贴着墙根往前摸。他身后跟着两个特警，一前一后。
到了一楼的落地窗前。窗帘拉着，但底下露了一截缝。
秦枭蹲下去，从缝里往里瞄了一眼。
画面定住了两秒。
“四个人。客厅。两个在沙发，两个站着。都有家伙。”
高远的声音从耳麦里插进来：“前门这边也有两个，像是在巡逻。”
“等我信号。”秦枭从腰间摸出破门器，贴在落地窗的锁扣位置。
“三——二——”
“一。”
“砰！”
落地窗整扇被撞开，玻璃碎了一地。
秦枭第一个冲了进去。
客厅里那四个人反应不算慢。沙发上那两个一骨碌翻到茶几后头，手里的枪已经掏出来了。站着那两个扭头就往走廊跑。
“砰砰砰——”
枪声在客厅里炸开，火光一闪一闪的。子弹打在墙上，崩出一片白灰。
秦枭一个翻滚，躲到了大理石茶几后头。他探出半个身子，“砰”的一枪，正中沙发后面那个露头的保镖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枪脱了手。
另一个保镖从沙发另一头探出枪管。秦枭身后的特警抢先开了一枪，打在那人手边的花瓶上，碎片飞了一脸。
保镖捂着脸往后缩。秦枭趁这个空当窜了上去，一脚踹翻沙发，把人死死按在地上。
“铐上！”
手铐响了两声。
“一楼清了。”秦枭对着耳麦说。
“前门两个也拿下了！”高远那边传来喘气声，“我上二楼！”
沈窈窈在指挥车里死盯着屏幕。
高远的执法记录仪画面切了过来。二楼走廊，一间一间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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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空的。
卫生间，空的。
储藏室，空的。
高远推开最后一扇门。书房。
“秦队，人跑了。”高远的声音有点沉。
画面里，书房的灯还亮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有个进度条正在往前走。
“数据在删！”高远喊了一声。
“小李！”沈窈窈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小李手指头跟抽风似的在键盘上敲，“我远程拦——操，他加了双重覆写——等等——让我试试从后台——”
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之九十二。
“快点啊你！”沈窈窈急得在座位上直蹦。
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九十七。
“截住了！”小李一拳砸在键盘上，“最后百分之五的文件我抢下来了！剩下的全没了！”
沈窈窈长出了一口气，又骂了一句。
画面切回秦枭那边。他已经上了二楼，在书房里扫了一圈。
他走到书桌后面那面墙前，停住了。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框的右下角，跟墙面之间有道细缝，比别处宽了那么一点点。
秦枭伸手，把画摘了下来。
画后面的墙壁上，一块长方形的区域颜色比周围浅了半个色号。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空的。
手掌按在那块区域的左下角，稍微一用力。
“咔。”
一扇巴掌厚的暗门弹开了一道缝。门后面是往下的楼梯，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有暗门。通地下。”秦枭对着耳麦说。
“我跟你下去。”高远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等一下。”沈窈窈在耳麦里喊了一声。
秦枭停住了。
“别急着下去。”沈窈窈盯着屏幕，又往那个暗门的方向开了金手指。
暗门底下，楼梯尽头，黑气比上面还浓。
但她没看见人。
她看见的是一团一团往外涌的阴气，还有隐约飘着的几缕残魂。那些残魂散得太碎了，连个人形都拼不出来，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痛苦的碎片。
“下面没活人。”她说，“但有东西。你小心点。”
秦枭“嗯”了一声，打开了头盔上的战术手电，带着高远往楼梯下走。
画面一级一级往下跳。
楼梯不长，也就十来级。
底下是个二十来平的地下室。白墙，白地砖，日光灯还亮着。
地下室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黑色的绒布。
绒布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青铜碎片。
碎片上的纹路，沈窈窈一眼就认了出来——跟邙山那些一模一样。圆圈套十字。
“他在这儿拼图。”秦枭蹲在桌边，手电扫过那些碎片。
“队长，你看这个。”高远指着桌子最右边。
那儿搁着一台高倍显微镜，旁边还有把手术刀和几根镊子。显微镜底下压着一小片不到指甲盖大的东西。
秦枭凑过去看了一眼。
“羊皮。”他说。
沈窈窈在车里把脸贴到了屏幕上。
就在这时候——
“轰——！！”
整辆指挥车猛地一震。沈窈窈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撞在车顶上。
“我操——”
小李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抱着电脑直缩脖子。
窗外，院子里停着的那辆越野车，整个被一团火球吞了。橙红色的火焰蹿起来老高，黑烟滚着往天上冲，热浪隔着指挥车的铁皮都能感觉到。
耳麦里全是嘈杂声。
“怎么回事？！”高远在地下室里吼。
“院子里的车炸了！”沈窈窈扒着车窗往外看，雨水混着黑烟糊了半边视线。